這種不安感來得毫無緣由,卻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姜系的心口,讓她連最愛的薯片都覺得索然無味。
她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跑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陸星洲身邊,一把從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能不能不去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撒嬌和依賴。
“那個什么破項目,就那么重要嗎?比我還重要嗎?”
陸星洲停下手里的動作,轉(zhuǎn)過身,看著像只考拉一樣掛在自已身上的小妻子,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怎么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么粘人?”
“我就是不想讓你去。”姜系把臉埋在他胸口,耍賴道,“我眼皮一直在跳,老話說了,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兩只眼睛一起跳,肯定沒好事!”
這當然是她胡扯的。
但那種心慌的感覺,卻是真實存在的。
自從覺醒了那個“絕對幸運”的被動技能后,她的直覺似乎變得異常敏銳。
陸星洲看著她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已。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在乎的感覺,讓他整顆心都變得柔軟起來。
“傻瓜。”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fā)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只是去簽個合同,很快就回來。”
“而且,這次合作對星恒未來的能源布局至關(guān)重要,我必須親自去。”
“聽話,在家等我。”
他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總能輕易地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姜系知道,陸星洲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她撅著嘴,雖然還是不情愿,但也只能松開手。
“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她不放心地叮囑道,“那邊那么冷,多穿點衣服,別凍著了。”
“還有,不許跟那些金發(fā)碧眼的洋妞喝酒!不許看她們!一眼都不許!”
“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不,打視頻!早中晚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她像個操心的小管家婆,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陸星洲耐心地聽著,一一應下,眼神里滿是寵溺。
“好,都聽你的,陸太太。”
看著陸星洲開始整理文件,姜系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跑回臥室,然后又跑了回來。
她的手里,拿著一堆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幾張用黃色符紙畫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有幾張硬紙板做的、上面寫著“好運連連”的卡片。
甚至還有一小撮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紅繩。
“這些是什么?”陸星洲看著她手里的“破爛”,有些哭笑不得。
“護身符!”姜系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些,都是她剛才從“真愛神豪系統(tǒng)”的商城里兌換出來的。
雖然系統(tǒng)說這些只是“概念性道具”,不具備任何實際法力。
但姜系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不由分說,把那幾張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陸星洲的錢包夾層里。
又把那幾張好運卡,分別塞進了他西裝的內(nèi)袋、大衣的口袋、還有公文包的暗格里。
最后,她拿起那撮紅繩,拉過陸星洲的手,笨拙地在他的手腕上系了一個同心結(jié)。
“好了!”她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已的杰作,“有這些東西保佑你,肯定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陸星洲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個丑萌丑萌的紅繩結(jié),又看了看自家老婆那副信誓旦旦的小模樣。
心里,像是被灌滿了蜜糖。
他知道這些東西沒什么用。
但這是她的心意。
是她笨拙的、卻又無比真摯的愛。
他伸手,將她緊緊地攬進懷里。
“好,我收下了。”
“我會把它們當成最重要的寶貝,貼身帶著。”
離別的那天,天氣很好。
姜系親自開車,送陸星洲去了私人機場。
看著陸星洲拖著行李箱,走向那架銀白色的灣流飛機,姜系心里的不安感再次達到了頂點。
她忍不住沖下車,追了上去。
“陸星洲!”
陸星洲聽到她的聲音,停下腳步,回過頭。
姜系跑到他面前,什么話也沒說,只是踮起腳,狠狠地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一絲急切和恐慌。
良久,唇分。
姜系喘著氣,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答應過我的,不會丟下我。”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陸星洲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保證。”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然后呼嘯著沖上云霄,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白點,消失在天際。
姜系站在空曠的停機坪上,看著飛機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風吹起她的長發(fā),也吹得她心里一陣陣發(fā)冷。
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要失控了。
回到家,姜系坐立不安,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野獸。
她不停地看手機,不停地刷新著新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在晚上十點的時候,她手機的特別關(guān)注新聞推送,突然彈出了一條快訊。
那標題,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她的眼睛。
【突發(fā)!北歐地區(qū)遭遇百年一遇特大暴風雪,多地交通、通訊完全中斷!】
“啪嗒。”
姜系手里的手機,滑落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她的世界,也仿佛在這一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