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間內。
林蔓動了。
她踩著極輕的步子,朝江辭走去。
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裙在火光下泛著波光。
那股極具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隨著她的靠近,一層層朝江辭裹挾而去。
走到江辭面前,兩人距離不足半米。
林蔓微微揚起下巴。
她伸出空閑的左手,食指極具挑逗意味地搭在江辭的胸口。
指尖隔著T恤,慢慢畫著圈。
她在試探。
以往那些所謂的實力派男演員,只要她做出這個動作,
哪怕表面裝得再鎮定,呼吸頻率和心跳都會出現波動。
只要對方一緊張,這戲的節奏就落到了她手里。
林蔓刻意放緩呼吸,溫熱的吐息打在江辭的下巴上。
她等待著江辭的反應。
但江辭站得筆直。
他的胸膛起伏極其平穩,心跳頻率沒有哪怕半點增加。
在江辭眼中,林蔓紅唇微張的動作,不過是降下頜肌群與口輪匝肌的協同收縮。
她挺胸靠近的姿態,只是脊柱頸段與胸段骨骼的輕微位移。
林蔓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男人的身體反應太冷漠了,冷漠到讓她感到有些難堪。
她借著打火機的微光,抬頭直視江辭的眼睛。
預想中會看到躲閃、壓抑,或者燃燒的情欲。
但她什么都沒看到。
江辭的眼底清澈見底。
在這片清澈的眼底深處,藏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專注。
他緩慢地抬起了右手。
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后手背向外,輕輕蹭過林蔓的臉頰。
林蔓心里冷哼一聲。
到底還是個男人。
她以為江辭終于要接招,準備進入這場關于“情欲”的拉鋸戰。
她刻意偏了偏頭,讓自已的臉頰更貼合江辭的指背。
江辭的手指沒有停留。
順著林蔓下頜骨的線條,緩慢下滑。
手指最終停在林蔓的頸側。
江辭感覺到了指尖下那有力的跳動。
咚,咚,咚。
江辭微微彎下腰。
他把頭低了下來,鼻尖湊近林蔓的頸窩。
兩人姿態曖昧,遠遠看去,宛如一對即將擁吻的地下情人。
林蔓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身體開始戰栗。
她已經準備好在這個借位吻落下時,
用更猛烈的情緒反撲,徹底接管整場戲的掌控權。
但那個吻遲遲沒有落下。
江辭停在她的頸窩處,吸了口氣。
那股濃烈的玫瑰香水味直沖鼻腔。
江辭皺了皺眉。
“香水味太重。”
江辭的聲音很輕。
林蔓渾身一僵。
睜開眼睛。
這句話不僅擊碎了她精心營造的曖昧氛圍,
更將她作為女人的自尊狠狠踩在了腳下。
就在她準備發作時。
江辭的左手探出,以極快的速度,兩指并攏,
直接從林蔓右手兩指之間,將那根細長的、未點燃的女士香煙抽走。
林蔓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手指已經空了。
江辭將香煙的濾嘴端倒轉,抵在林蔓鎖骨靠近胸骨的一端。
他目光專注,不再看林蔓的臉,而是緊盯著那道鎖骨。
手腕發力。
香煙順著鎖骨的弧度, 向外側滑動。
濾嘴在皮膚上摩擦,觸感其實非常輕微。
江辭完成了這條“切割線”的劃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江辭后退了半步,拉開了與林蔓的距離。
他隨手將香煙扔在地毯上,雙手抬起,懸在胸前。
江辭對著空氣,兩手捏住一個并不存在的邊角,向外用力一抖。
優雅。從容。
做完這個無實物表演,江辭將那塊虛擬的餐巾平鋪在自已的左手小臂上。
林蔓站在原地,握著打火機的手在劇烈顫抖。
火光搖晃,照出她那張已經失去血色、寫滿驚惶的臉。
她徹底喪失了主導權。
呼吸急促且凌亂,胸口劇烈起伏。
她發現自已在這個男人的戲里,根本不是一個需要被征服的女人。
她只是一道擺在餐盤里的菜。
江辭重新邁步,向前。
他再次拉近了距離。
看著林蔓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
江辭低下頭,嘴唇貼近林蔓的耳廓。
他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
“別怕。”
江辭吐字清晰。
“我會把你吃得很干凈。”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品味著這句話的含義,“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句臺詞一出。
林蔓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向后倒去。
“卡!”燈光亮起。
林蔓試圖站起來。
她發現自已做不到。
剛才那幾分鐘的對峙,抽干了她四肢所有的力氣。
她雙手撐著地毯,借著旁邊的椅子邊緣強行起身。
十公分的高跟鞋剛踩實地面,小腿肚子猛地一抽。
腳踝一歪。
林蔓整個人失去重心,朝著地面癱軟下去。
江辭眼疾手快。
伸出右手,一把薅住了林蔓酒紅色真絲睡裙的后背布料。
用力往上一提。
“呲啦。”真絲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
林蔓就這么被江辭單手懸空提溜了起來。
酒紅色的吊帶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雙腳腳尖勉強點地,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滑稽且狼狽的姿勢掛在江辭手里。
林蔓懵了。
她這輩子沒被男人這么對待過。
江辭皺著眉頭,仔細觀察了一下林蔓那張慘白的臉。
“林小姐。”江辭語氣認真,帶著幾分不贊同,“你低血糖挺嚴重的。”
林蔓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建議隨身帶點糖。”
江辭繼續說道,順手把她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一頓,
“馬上就要進組了,身體素質跟不上,會嚴重影響拍戲進度的。劇組停工一天就是燒錢。”
林蔓坐在沙發上,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神特么低血糖!老娘是被你嚇軟的!你居然跟我談劇組燒錢?
“江辭!”鄭保瑞從監視器后方狂奔而出。
他那件寬大的黑色沖鋒衣下擺劇烈晃動。
“就是這個眼神!”鄭保瑞呼吸急促,眼底的紅血絲密集得嚇人,
鄭保瑞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聲音嘶啞:“合同呢!拿合同來!現在就簽!”
砰!”
試鏡間的門被推開。
孫洲在外面等得心驚肉跳。
剛才燈黑了那么久,里面又沒聲音,
他生怕自家老板被那個傳說中的“吃人魔女”給生吞活剝了。
此時聽到動靜,腦子一熱直接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