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道上,隊伍浩蕩,如長蛇。
隊伍前方是御寶齋、琉璃閣匯合到一起的暗勁高手,合計三百。
另外四百暗勁,在隊伍后方,看押著上千身縛鎖鏈之人。
他們都是九鳳樓高手。
如今都被鎖鏈束縛,如同囚犯。
而在隊伍的正中央,七十個化勁高手,護衛著一架寬大奢華的六駕馬車。
馬車內。
齊云、任思思母女二人、南宮雪、小六子、王暢玄、邢靜萱,七人坐在車廂里,都不顯得擁擠,甚至格外寬敞。
這六駕馬車是荀淵命匠人給他自己打造的座駕,內外雕龍畫鳳,極盡奢華。
齊云靠在車廂內的軟榻上,打量著布置豪華的馬車內飾,低語道:
“這荀淵野心不小,說不得也想過做皇帝。”
“說到野心,上位也不見得就小吧?”邢靜萱不咸不淡的說了句。
“野心?”
齊云玩味一笑:“人都是逼出來的,從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尤其是我這樣的人,我一旦退縮,那就是害人又害己。”
逼出來的?
邢靜萱瞄了眼齊云,雍容的面上,不以為然:“這話從上位嘴里說出來,讓人聽著真不適應呢。”
“不適應?那就慢慢來,早晚會適應的。”齊云意有所指,看了眼車窗外,護衛著馬車的化勁高手們。
“按定下的計劃,這次行動,你是主帥,我是先鋒,你該給我任命了。”
說著,他拿出面具戴上,遮住了面容。
邢靜萱看了眼齊云面上猙獰的獸紋面具:“上位何必這么麻煩,這些化勁中,二十人都參加了冰河上的大戰,也都被你種下了無影針……”
話到此處,她聲音頓住,感受到齊云逐漸不悅的眼神,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改口。
“既然上位不嫌麻煩,那我就遵命行事。”
齊云微微點頭,起身給邢靜萱讓出了主位。
佟湘云、任思思母女進入車廂內里側,屏風之后,隱住身形。
南宮雪、王暢玄、小六子三人分別拿出面具戴好。
見眾人準備完畢,邢靜萱開口輕喝一聲。
“來人!”
“……”
不多時。
車廂中,御寶齋、琉璃閣共同集合的七十化勁高手,五人一組,分別進入車廂,由邢靜萱給他們介紹身邊戴著面具的去齊云幾人。
“這次行動,事關重大,機密至極,任何人不得泄露半點風聲,記住,從此時此刻開始,從我們踏出鹿城開始,我們就是青州黃天圣教中人!”
“這次行動,賈齋主在鹿城坐鎮,前線我是主帥,一切由我指揮,具體的行動命令,我會交給這位云使者,見他猶如見我!”
“另外……”
一番交代后。
護衛著馬車的化勁高手們,不禁三三兩兩的小聲嘀咕,紛紛猜測那位云使者到底是誰?
能得邢閣主如此信任,給這么大的權力,而且竟然還拿著賈齋主的腰牌,顯然也得到了賈齋主的認可。
這人絕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
竊竊私語中,不得其解。
但人群中,那些參加過冰河大戰的太上長老們,心中則是隱隱有了猜測。
不過,他們對此緘口不言,全程裝糊涂。
那位怎么考慮的,是為了隱藏身份,還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這他們管不著。
但要是他們敢多嘴。
會是什么后果,他們清楚的很。
更何況,他們的性命早就被捏在了那位手中。
之前,他們動過些歪心思。
直到九鳳樓覆滅、荀淵被廢、賈邢強灌內力踏入化勁小圓滿等等一系列事件發生之后。
他們徹底打消了原本的念頭。
保持現狀,他們還是各自勢力的太上長老,還是位高權重。
若是亂來……
那荀淵、荀家九子、覆滅的九鳳樓,全都是前車之鑒。
兩千人的隊伍,除了馬車上的佟湘云、任思思,全都是高手組成。
六架馬車,備用的換乘馬匹就多達數十,晝夜兼程,未曾停歇。
這一路,速度極快。
原本需要的時間,直接縮短了四成。
……
臨泉縣邊關。
邊軍駐地。
當木昭再次見到齊云的時候,不禁心口發麻。
他駐守邊關這么多年,在五逐郡中,眼線不少,這些日子以來,他得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鹿城大亂。
御寶齋、琉璃閣聯手。
九鳳樓樓覆滅、樓主、圣女慘死等等消息。
他一直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同時思慮齊云的處境,心煩意亂。
不說跟齊云的合作之事,如果齊云倒在了鹿城大亂中,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和損失。
就說他和木瑪體內的無影針,若是齊云死了,他們體內無影針無序壯大,刺破心脈暴斃,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在見到齊云的那一刻,全都煙消云散。
甚至,忍不住自嘲。
他擔心齊云,有些多余。
有這閑工夫,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
時間緊迫,齊云并未在邊關逗留,只是休整個把時辰,便再次啟程。
午后的陽光正好。
邊軍駐地的瞭望塔上。
木昭、木瑪兄弟二人,看著浩浩蕩蕩遠去的隊伍,面色精彩而復雜。
“堂哥,若我感覺錯的話,齊寨主這隊伍中,竟全都是練出內力的高手!”
木昭深吸了口氣,聲音干澀:“你沒看錯。”
“那這么說……五逐郡中,關于鹿城的傳聞是真的了?九鳳樓被御寶齋、琉璃閣聯手滅了?”木瑪眼神明亮。
一提到九鳳樓被滅,他心情大為舒暢。
“九成九是真的。”
木昭眸光閃動,扶著塔樓圍欄的手掌,不禁用力。
“而且……這事應該就是齊云做的。”
“什么,他做的?這……怎么可能,鹿城可是九鳳樓的老巢,高手如云!”
“沒什么不可能的。”木昭嘆息。
“親眼所見,多難以置信,都是板上釘釘了,再心存僥幸,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怎么說?”木瑪眼中迷惑。
木昭眺望漸行漸遠的隊伍,幽幽說道:“跟在齊云身邊的那個中年美婦,你注意到了嗎?”
中年美婦?
木瑪回憶了下,腦海中浮現出對應身影來,點了點頭:“那女人怎么了?”
“這些年,我對五逐郡的情報搜集,從未松懈過,還曾潛入過鹿城,親自打探情報,那時候,我見過琉璃閣的閣主。”
木瑪恍然,臉上的絡腮胡不禁一顫。
“堂哥,你的意思,那,那女人,她是?”
“不錯,那女人就是琉璃閣閣主,邢靜萱!”
木昭說著,回望木瑪,面色嚴肅。
“他們隊伍休整時,咱們幾人用餐,你沒注意到嗎,雖然那女人神色高傲,但對齊云,卻始終是下屬姿態,未曾僭越,這說明什么,不言而喻了。”
“難道……”木瑪對上木昭的眼神,雙眼瞳孔急速放大。
“鹿城中的事,是齊寨主的手筆?”
(周一,12月23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