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菡連忙道謝，迎婉妃上座。
婉妃與周圍上前見禮的夫人小姐寒暄幾句，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zhuǎn)到了孩子們身上。
“本宮瞧著，暖暖和睿兒他們倒是玩的來，孩子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情誼，最是珍貴難得。”
魏青菡不知婉妃為何如此熱絡(luò)，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暖暖年紀(jì)小，貪玩，承蒙五皇子不嫌棄，帶著她罷了。”
“哎，話不能這么說，”婉妃語氣愈發(fā)溫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緣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暖暖和睿兒年紀(jì)相仿，站在一起就讓人心生歡喜，這孩子們的情分啊，若是能一直這么好下去，將來……”
她話未說盡，看向魏青菡的眼中卻帶著意味深長的探尋。
魏青菡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婉妃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夸贊孩子們感情好。
可她總覺得，那未盡之意，似是隱隱將暖暖和五皇子湊對。
這讓她心頭有一絲淡淡的不適。
暖暖才三歲，五皇子也是個半大孩子，現(xiàn)在就談什么將來，未免太早。
更何況，這話是從婉妃口中說出的。
魏青菡不好直接駁反駁，只垂下眼瞼，含糊幾句：“如今只盼著孩子們能平安康樂，好好長大便是。”
婉妃見她滴水不漏，也不逼問，又笑著轉(zhuǎn)了話題，聊起了別的。
一場生辰宴，就在這賓主盡歡的氣氛中熱熱鬧鬧地度過了。
三日后，便是暖暖與云鶴老人約定，前往落霞山的日子。
蕭云珩親自將背著小行囊的暖暖送到了落霞山藥廬外。
只是他預(yù)想之中，暖暖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的場景，卻并沒有出現(xiàn)。
暖暖只是摟著他的脖子，在臉頰上吧唧一口，奶聲奶氣道：“爹爹放心，暖暖一定會乖乖聽師父話、學(xué)好本事的，爹爹要常常想暖暖哦！”
看著暖暖小大人般的模樣，蕭云珩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他本以為小丫頭會舍不得自己，沒想到，竟是自己需要被她安慰。
這……對嗎？
小丫頭高興地擺擺手，蹦蹦跳跳往藥廬去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蕭云珩嘆了口氣。
回到王府，穆淵與周文早已在書房等候。
蕭云珩屏退左右，關(guān)上書房門：“查到了？”
“回世子，查到了。”穆淵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拱了拱手，“此次流言散播的源頭……”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似有遲疑。
“說。”蕭云珩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壓。
穆淵垂下眼簾，語速加快：“是……世子妃的父親母親，魏家老爺和夫人。”
蕭云珩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當(dāng)初放他們離開，已是看在青菡的面子上格外開恩，沒想到他們竟不知悔改，反倒變本加厲。”
怒意過后，他面上帶上一絲疑惑：“不是一直著暗衛(wèi)盯著他們，為何此前毫無察覺？”
“屬下也覺得蹊蹺。”穆淵神色肅然，“暗衛(wèi)回報，魏家夫婦自回到小院后，便一直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人接觸，更未曾見可疑人出入。”
“此次若非流言指向性太強(qiáng)，我們順藤摸瓜查到了那幾個最初的散播者，幾乎就要被他們瞞過去了。”
蕭云珩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這只能說明兩點(diǎn)。
要么，此事是他們自發(fā)所為，且做得極為隱秘。
要么，指使他們的人手段極為高明，甚至能避開王府暗衛(wèi)的盯梢。
他了解魏父魏母，貪財短視，膽小怕事，若無外力驅(qū)使，他們絕無膽量策劃這等事情。
那么，答案只能是第二種。
“人呢？”思及此處，他冷聲道。
“已秘密控制，連同魏青書，一并關(guān)入了王府地牢，”穆淵答道，隨即又補(bǔ)充了一句，“只是世子，那魏青書的情況，有些古怪。”
“先前他早已病入膏肓，藥石罔效，可方才屬下見他，雖依舊病骨支離，但氣息卻比之前平穩(wěn)不少，竟似被人用高明手段強(qiáng)行續(xù)了命。”
蕭云珩眸光一凝。
魏青書的病，他是清楚的。
花柳入髓，本已油盡燈枯。
誰又會為他續(xù)命呢？
“此事務(wù)必瞞住世子妃，不許走漏半點(diǎn)風(fēng)聲。”沉默半晌，蕭云珩起身，“去地牢。”
臨出書房前，他又想起一直侍立一旁的周文，停了下來。
“世子，陳家那邊，也有進(jìn)展，”周文忙跟上前，“屬下去查了那筆來自陳夫人堂姐家的銀錢。”
“這陳夫人堂姐的身份不假，但那筆銀錢卻源頭不明，似乎經(jīng)過數(shù)道周轉(zhuǎn)，屬下正在加緊追查，只是對方清理痕跡的手段相當(dāng)老道，需要些時日。”
蕭云珩點(diǎn)點(diǎn)頭：“辛苦了，繼續(xù)查。”
王府地牢深處。
魏父魏母被綁在木架上，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自以為足夠小心，沒想到不過三兩日竟就被發(fā)現(xiàn)了。
蕭云珩進(jìn)來前，穆川早已將刑具擺好。
看到那刑具上未干的血跡，夫婦二人面如土色。
所以還未等蕭云珩開口，魏母就崩潰了：“世子饒命，世子饒命，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蕭云珩立于原地，一言不發(fā)。
上次，這夫婦二人也是如此求饒，可此次，還是不知悔改。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自己的妻女動手，自己若再對他們有仁慈之心，豈不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見蕭云珩如此，魏母更是膽戰(zhàn)心驚：“是……是有個黑袍人找上我們，給了我們一大筆銀子，讓我們……讓我們在外面說那些話的。”
魏父也連連頷首：“是啊世子，他說……他說我們要是不照辦，就把我們再扭送到您面前，我們怕啊！”
“我們想著，只說幾句閑話，無憑無據(jù)的，也傷不到武安王府根本，就……就鬼迷心竅了。”
“鬼迷心竅？”蕭云珩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夫婦，“如何？現(xiàn)在就不怕了？還是覺得，背后那人能保你們平安？”
兩人抖若篩糠，再說不出有用的話，只語無倫次地求饒。
蕭云珩不再看他們，將目光轉(zhuǎn)向旁邊單獨(dú)關(guān)押的魏青書。
比起上次見時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此刻的他雖仍面色灰敗，但身上那股腐爛的氣息卻淡了許多。
顯然，穆淵所言不錯，他必是經(jīng)過了有效的醫(y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