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惠拍了一下陳嶼川的后腦勺，“你媳婦拿冠軍了，你怎么一點兒也不激動呢！”
陳嶼川瞥了蘇惠一眼，仍舊淡淡的。
蘇惠這才注意到場上的動態，湊到了陳星佑耳邊，“哇塞，世紀大新聞！你大哥吃醋了！”
母子倆蛐蛐一下老大很皮很開心。
可能是因為太激動了，加上現場人很多，程如意并沒有發現他們。
下午是男子單人和女子單人的決賽。
陳嶼川他們吃了飯再次檢票入場，依然是最好的位置，只是落座之后才發現，他們旁邊竟然是林云策！
林云策禮貌地打招呼，“陳叔叔，蘇阿姨，你們也來了。”
“是呀，你一個人來的嗎，阿策？”蘇惠問。
“是。”林云策點了下頭。
“哎喲，我都沒跟你媽說，剛好比賽的這兩天和舞劇巡演的時間撞上了，跟她講了，怕是她也為難。”蘇惠嘆了口氣。
她盤算著，如果說了江顏會為難，她為舞蹈付出了一生，怕是不會為了程如意放棄舞劇那邊，但她又對程如意心存愧疚。
還不如不告訴她，到時候也免得程如意難過。
“我也沒說。”林云策和蘇惠想的是一樣的。
與其出一個大難題，還不如不告訴，兩邊都好交代一點。
林云策和陳嶼川挨著坐，林云策是怎么也想不到陳嶼川竟然會來這種嘈雜的環境。
“表現還不錯，還知道帶著全家來。”
“比你強點吧。”
林云策被噎了一下，這話里有話。
第一場就是女子單人決賽。
比賽快要開始的時候，大屏幕上顯示著抽簽順序。
陳嶼川身后的兩個人在討論著什么。
“你看見了嗎？程七七哎！她復出了！”
“我看到了！她上午拿了雙人冠軍，真是不容易！”
“這塊金牌遲到了四年呢！”
陳嶼川疑惑地不解，仔細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名字，并沒有看見程七七這個名字，甚至相近的都沒有。
他轉過身去詢問，“你們說的程七七是……”
“就是程如意！我跟你講，她超厲害的，她四年前就該拿金牌了！”
兩個女孩應該是花式輪滑的愛好者，對這個項目和選手都很了解。
“她四年前為什么沒參加？”陳嶼川問。
“不清楚哎，那個時候她是奪冠熱門呢！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全運會都沒參加，然后很久沒出現過了，這次看見她還挺意外的，還以為她不會再滑了。”
她們嘰嘰喳喳說了不少，一開始陳嶼川還能聽到，但是后來人越來越多，場館越來越吵，他也聽不太清了。
但是他也確實注意到了，十八九歲是黃金期，很多選手都集中在這個年齡段。
程如意確實算是年紀大的，大部分的體育項目，都是年紀小好出成績。
明明四年前才是她的黃金期，可她卻一直到現在才站上全運會的賽場。
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呢？
比賽開始，全場慢慢安靜下來，比賽選手一個接著一個。
“快點，快點！位置在哪兒？”
“在那邊，我看到了，你別著急，慢一點。”
林啟英急忙扶住了江顏，江顏的腳有些跛。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林云策轉過身來，“爸，媽！”
他這一喊，蘇惠和陳昌盛也轉過身來。
江顏的臉色略顯憔悴，坐下來的一刻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你們都來了？如意上場了嗎？”
“還沒有！快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播報員播報：“下一個選手來自京城隊的128號選手程如意。”
“上場了，上場了！”陳星佑急忙將自己的橫幅舉了起來。
江顏看見陳星佑手上竟然還有特制的橫幅，臉上有點發燙。
還好，趕上了。
程如意登場。
蘇惠立即激動地說：“是我設計的比賽服，乖乖選了我設計的比賽服。”
那是一件紅色的比賽服，露肩掛脖款式，不規則的裙擺，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只鳳凰，在燈光的照耀下奕奕閃亮。
“我就說嘛，乖乖不可能那么沒眼光的。”
程如意的動作行云流水般，再加上衣服上那只鳳凰，像極了一只真的鳳凰在場地上翩然起舞。
每一次旋轉，都是那么優雅從容，每一次跳躍都是那么靈動自然。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世界里，好像周遭什么都不存在。
這是一首節奏偏快的國風歌曲，中間甚至摻雜了一小段戲腔，技術動作和音樂的完美融合，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這個節目里！
看著場地上的程如意，江顏的眼眶濕潤了。
花式輪滑的動作編排里，是需要有一些舞蹈動作的，即便是繞樁動作，也是需要美感的。
同樣的動作，有的人做出來極具觀賞性，有的人做出來則平平無奇。
這就需要舞蹈基礎。
她是可以看到如意的舞蹈基礎的。
江顏的手攥得緊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比賽場上那個“翩然起舞”的女兒。
如果她從小就在自己身邊，那她的現在會怎么樣呢？
藝術類別，有一句話流傳深遠，你的努力決定了你的下限，你的天賦決定了你的上限。
在林晚吟小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林晚吟的天賦有限，她已經竭盡所能去托舉她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總不想認輸。
她哄著，嚇唬著，甚至也砸過錢，買過人情。
可如果換成了程如意，事情會不會完全不一樣？她不敢想下去！
林啟英也被嚇了一跳，因為他聽到關于程如意的說辭，都是她如何貪玩任性，不學無術，大學上的是民辦本科，甚至還延畢，妥妥的壞學生。
可看到她在賽場上靈動的模樣，林啟英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是知名花滑運動員，取得了很多的榮譽，退役之后因為出眾的外表進了娛樂圈開始拍戲，如今在娛樂圈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他拿出手機錄了一段視頻，發給了妹妹。
如果她自小跟在他們身邊，說不定可以像她的姑姑那樣，成為一名出色的世界級花滑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