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小食的呼聲越來越高，先前反對唐小冬的那位大廚早就自愧不如地想要鉆地縫里了。
人群中的張母沒想到一個賣魚丸子的，還能這么風光，得大家呼應。
憑什么？她兒子中舉都沒這么風光！
非但沒有，喜宴還被老鼠攪黃，新房也意外燒毀。簡直晦氣連連。
她罵罵咧咧的，然后就被群眾擠到后面去了。氣得她甩袖子走人。
回到縣城門口，便看到老伴兒子閨女和兒媳婦已經買好東西，等在牛車上。
張浩杰看到他娘臉色不好，便問，“娘，你這是怎么了？”
張母一臉晦氣，“別提了，我聽人家說那邊有什么美食匯，可以隨便吃東西，就跑去看了。”
“然后呢？沒有吃到嗎？還是太難吃了？”張彩娥很是好奇，心里嘀咕，娘知道有好吃的都不喊她，真是的。
“吃了。挺好吃的。就是看到唐家那幾個賠錢貨，看得我心煩。”張母皺眉，臉上的褶子都跟著出來了。
“是冬丫欺負了娘嗎？”胡玉荷小心問著，最近被人詬病說她懷的孩子是老鼠精，她在家里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被遷怒。
張母白了她一眼，“她敢！哼，老娘就是看不慣她拋頭露面，女兒家學什么男人爭名奪利，真是笑話。那個唐老三更是敗家得沒救，人家找他買菜方子，五百兩不要，一千兩也不要，隨后他不要銀子白送給大家了，這不是拿銀子丟嗎？真是傻透了。”
“不會吧？”胡玉荷驚訝了，唐家那么窮，還能有菜方子賣？
“是那個魚丸子的方子嗎？”張浩杰之前還聽人提過一嘴，說東興酒樓欲搶唐氏的秘方，還上了公堂，鬧賠償。
但是東興酒樓要名聲，對外說沒賠。他們的賠付是在縣衙后院進行的，自然也沒人上縣衙問大人真實情況。
張浩杰私下里猜測，就算賠，頂多賠個百八十兩。
但是他娘現在說，五百兩，一千兩，這么多的嗎？
“不是魚丸子，是那個冬丫拿那什么黃豆發的豆芽菜，說是冬日也能發菜，就那么送給將士了，還讓大家想學都可以上他們家鋪子學。
哼，真是一群傻子，自己還是個鄉下泥腿子呢，就把東西送這里送那里，以為是菩薩呢！”
張母后面抱怨的話，張浩杰是沒在聽的，前面的話卻讓他心神為之一振，利國利民！
唐小冬竟然能干出這個事情！
張浩杰大腦飛快運轉，眸中精光不斷閃現。
片刻之后，他再次詢問，“娘，你說真的，她讓大家都去小食鋪去學做法？”
“對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肯定是真的。不然她那鋪子都得被人砸了。”要不是唐小冬信誓旦旦，張母還不會那么生氣，總覺得不要那些銀子，跟剜了她的心一樣。銀子在唐小冬手里，總還有機會變成他們張家的。
張浩杰思索片刻，轉向胡玉荷，“玉荷，你明日找個人到唐氏小食去學一下法子，務必弄清楚始末。”
胡玉荷聞言怔愣，“浩杰你也想吃那豆芽菜？”
張浩杰笑了，“冬日出芽菜，不論是軍中，還是百姓，都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胡玉荷一下子反應過來，“浩杰你想拿下這份功勞？”
張浩杰不置可否，只道，“娘說的是，唐家那幾個人傻，這么一件大事就這么白白過去了，豈不是浪費？待我報給錢山長，他必然高看我一眼，來日入京，必為我舉薦。”
胡玉荷也想到，在府城是了解到的，京中好幾位高官都是錢山長的門生，隨便一人提拔浩杰，必能節節高升。
“可以是可以。只是，會不會事發？”
“大柳村一個小地方，誰會打聽到這兒？”張浩杰不屑，不過，心中已然想好對策，即便被揭發他也不怕。
胡玉荷還是不放心，“那個唐雨也要科考的。”
張浩杰笑了，“他才幾歲？等他考上秀才還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屆時，我們張家已在京中站好腳跟，還用怕人微言輕的他？”
胡玉荷略微琢磨一下，便想通了，從這邊科考上京，中間艱辛不知凡幾，那唐雨未必能達到。
她笑著應下，“行，我明日就去。”
兩人說得小聲，張母與閨女抱怨美食比賽現場，吵吵嚷嚷的，并沒有聽見他們的謀劃。
不過，即便聽見，他們也是全聽張浩杰的。
……
唐寶他們還不知道，自家把發菜的法子送了出去，卻還有不要臉的想要搶占功勞。
唐小冬他們還被永昌的管事纏著，食譜不賣，發菜法子也不賣，那辣椒呢？
負責食材這一塊的梁管事，可是第一眼就盯上了唐小冬拿出來的紅辣椒了。
唐小冬說家里量不多，做醬料，供給四方珍饈館就差不多了。
但是梁管事軟磨硬泡，給唐小冬磨松口了，“梁管事，不然過些日子，我家苗子送你們一些回去種，也算是和商會交個朋友。”
唐家沒有那么多辣椒，家里現在只有干辣椒，她這株新鮮的還是護在灶房里的。以后種的，也還要做醬料的，怎么算都不夠用。
于是，唐小冬便想與其如此拉扯，不如直接送個人情咯。
梁管事被她的聰明勁逗笑，不過還是直言道，“我倒是想啊，但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人養一方物。同樣的東西，到了不同的人手中就不一樣了。”
唐小冬還沒被夸到迷糊，“這倒未必，沒那么的難種。”
“沒那么難種，那就辛苦你們家多種種。”梁管事笑得跟狐貍似的。
唐小冬：“……”咋就被繞進去了？
梁管事笑笑，又道，“唐姑娘，今日這般品相的，曬干的，我們一斤一兩銀子收；七成熟的也一株一兩，這個是要帶土的。你們覺得如何？”
說著，視線掃過唐三秋幾人。
這個價格，有些誘人啊！
唐寶撓著小下巴：“管事伯伯，我們家人種不了那么多的，我阿爺還要種糧食的。”
在大楚國，良田長久不種糧食，極有可能被官府收走的。
“我們請鄉親們一起種的話，你們也收嗎？”
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得梁管事臉上笑意不由加深，“品質達到，便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