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衡量一個人的實力主要有三個要素:機制、數值、技巧。
顯然,唐三和伊萊克斯都是身經百戰的神級強者,在技巧上絕對遠勝一直以玩鬧心態戰斗的黑衣少年。
但他們此時只是附身,力量主要還是來自霍雨浩和王冬兩人。能夠施展光神領域和海神領域已經是極限了。
砍頭都不死的敵人,確實是第一次見過。然而,那個黑衣少年的機制,還沒結束。
而這三個要素中,技巧的影響力是最低的。所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勞”就是這個意思。何況,對方的機制恐怕以唐三和伊萊克斯的閱歷,也是頭一次見過。
一般來說,作為一名強者,上述衡量實力的三要素必須都達標才行,但如果出現偏科,最好還是技巧弱一些。
畢竟,在數值上落后別人一點,就可能需要在技巧上比別人強上兩點甚至三點來彌補。
而機制上的落后就更夸張了,比如此時天斗城另一處戰場。
一名魂斗羅加上四名魂圣以及十名魂帝的數值,和兩名魂王加起來的數值,甚至可以說是和一名魂王之間的數值差距已經足夠恐怖了吧。但在絕對的機制面前,這些數值差距可以說是毫無用武之地。
原本散布在城中各處,負責封鎖、警戒的邪魂師,此時已經全部被吸引到了朱明玥和白雪凝所在的那片區域。他們原本的任務是防止外人干擾鐵血宗那邊的盛宴,但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朱明玥那神出鬼沒的“空間傳送”和詭異的“武魂干擾”所牽制。
唐昊與阿銀在輕松秒殺了街道上那個魂圣級別的邪魂師后,剛想去支援別處,便收到了朱明玥通過某種方式傳遞來的指令:“兩位,你們的實力太強,氣息過于引人注目,容易引發大規模騷亂和官方注意。這里的殘局,交給我來處理即可。”
此時他們夫妻二人對于朱明玥的命令還真不好違抗。于是,唐昊和阿銀只能按捺住出手的沖動,在一旁掠陣。
而朱明玥,則憑借著她那似乎毫無消耗限制的“傳送”,如同一道捉摸不定的銀色幽靈,在十多名邪魂師之間穿梭。
她并不硬拼,只是不斷地閃現,同時還用無形的“武魂干擾”封鎖他們的武魂,將這群修為至少是魂帝、其中一位更是魂斗羅的邪魂師強者,耍得團團轉,如同在遛一群狂躁卻摸不著方向的惡犬。
哪怕他們想利用數值差距,用他們的魂力填滿整個空間讓他們無處閃避,結果朱明玥帶著白雪凝直接“傳送”出了戰場,等他們的魂力散去后在“傳送”回來,讓他們白白浪費大量的魂力。
他們很奇怪,空間能力,這么強大的魂技為什么朱明玥能夠不間斷使用。另外武魂干擾器是需要注入魂力才能持續釋放的,也沒看到她拿出能裝載密封奶瓶的大型武魂干擾器啊,同時持續干擾他們這么多人,為什么這個五環的女孩還沒耗盡魂力?
這些邪魂師早已怒火攻心,憋屈到了極點。他們何曾受過如此戲弄?一名魂斗羅加上四名魂圣以及十名魂帝,居然連兩個看起來只有魂王級別的小姑娘都拿不下,還被對方用這種無賴的方式拖延在此。
這種感覺簡直讓他們發瘋,他們已經被徹底上頭,不抓住朱明玥誓不罷休,完全忽略了其他的命令和可能存在的變數。也因此,他們沒注意到,他們在施展大規模魂力爆發時,周圍的一切居然奇跡地沒有受損。
在一旁看了許久的白雪凝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要玩到什么時候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玩了?”
這不是我想玩,我當然想現在就解決他們。朱明玥心里想道,主要是那個家伙一直在玩,我也只能陪他們玩一下了。
朱明玥的身影在一次傳送間隙中清晰了一瞬,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地傳入白雪凝耳中:“除惡務盡。我不想放跑他們任何一個。”
白雪凝疑惑道:“他們能從你手上逃跑嗎?”
朱明玥解釋道:“我不清楚他們是否還有同伙隱匿在城中別處,無法精準定位所有人。只能通過分析他們通訊設備中殘留的信息流,反向誘導,將他們集中引到這里。現在可以判斷,收到信息并趕來的邪魂師,應該都已經在此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他們這些人聚集在此的主要目的,應該是為了接收唐雅。我擔心唐雅那里可能還有他們潛伏的人手未曾現身,或者有其他變故。白雪,就麻煩你去鐵血宗那邊查看一下,應對可能存在的殘余威脅。這些人,交給我來處理。”
一個魂王,說要獨自對付一名魂斗羅加上四名魂圣以及十名魂帝。這話若是傳出去,只怕所有人都會認為她瘋了。
但白雪凝只是微微蹙眉,她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你不能立刻把他們解決掉,然后和我一起去嗎?
然而,她的問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道銀光便已籠罩了她。朱明玥根本沒有給她追問的機會,直接動用空間能力,將她傳送離開了這片區域。
隨著白雪凝的身影消失,朱明玥停下了不斷閃爍的身形,穩穩地站在了那群因追捕她而顯得有些氣喘吁吁、陣型散亂的邪魂師面前。
她抬起眼眸,那雙平靜得如同最深潭水的眼睛掃過面前這一張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淡淡地宣布:
“游戲到此結束了。”
她的話語很輕,卻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敲響在每一個邪魂師的心頭。
緊接著,在所有邪魂師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朱明玥腳下,三道璀璨奪目、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血紅色魂環,緩緩升起.
十萬年魂環!
而且是……三個?!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顛覆了邪魂師們的認知。一個身上魂力波動只有魂王級別的少女,怎么可能擁有三個十萬年魂環?這根本違背了魂師界的常理。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間扼住了他們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朱明玥伸出右手,那枚懸浮在她身側,象征著空間法則力量的十萬年第三魂環,竟然直接與她融為了一體。磅礴無盡的空間能量瞬間奔涌而出,卻又被她那只看似纖弱的手掌強行掌控。
緊接著,她的右手也隨之產生了變化,五指并攏,指尖延伸,化作了某種非金非玉、閃爍著銀灰色空間波紋的奇異利爪形態。
然后,她對著前方虛空,那聚集了所有邪魂師的方向,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對撞。
只有一聲輕微得仿佛氣泡破裂的異響,在每一個邪魂師的胸腔內部同時響起。
“噗——”
下一刻,令旁觀者毛骨悚然的景象發生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戛然而止。邪魂師們如同被同時抽走了脊梁骨,眼神瞬間渙散,七竅之中鮮血狂涌,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前一刻的憤怒與難以置信,生命卻已在瞬間被徹底剝奪。
“呃……”“嗬……”短暫的、無意義的音節從他們喉嚨里擠出。
隨即,如同被割倒的麥稈,這數十名在天魂帝國境內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邪魂師精銳,齊刷刷地撲倒在地,氣息全無,生機斷絕。
唯獨那名領頭的魂斗羅,在意識徹底湮滅的前一瞬,死死地盯著朱明玥,用盡最后力氣擠出了一個充滿怨毒與極致恐懼的字眼:
“你……!”
隨即,他也如同被砍倒的朽木,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整個區域,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前還喧囂混亂的戰場,此刻只剩下十五具迅速冰冷的尸體,以及獨立于尸骸中央,纖塵不染的朱明玥。
她緩緩松開手掌,那繚繞的銀灰色空間波紋漸漸散去,右手恢復原狀。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回味剛才那一擊的玄妙,輕聲自語,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
“空間之力……果然是最為強大的法則之一,足以與我的‘虛無’相提并論了。”
這一式,并非依靠魂力碾壓,也非元素破壞,而是直接撬動了世界最本源的法則之一——空間。
如果唐昊在這里,會發現朱明玥與魂環融為一體的情況與他們昊天宗的神技——大須彌錘的情況非常相似。當年昊天宗就是靠著一門絕技成為天下第一宗門的。
當然,朱明玥并沒有向唐昊請教過這門絕技,但是,這項絕技也是昊天宗的前輩自行發明出來的。那么朱明玥自然也能自己悟出這一門絕技。
準確來說,擁有大腦武魂和細胞武魂的她,能悟出這門絕技并不奇怪。絕對的分析能力,和對自身絕對的掌控力,自然也能將自己的魂環力量徹底掌握。
只不過,相較于“大須彌錘”追求的一力破萬法,把所有能量都集中于霸道的力量上,朱明玥的則是提取魂環中的空間之力,這樣就不會局限于“無敵金身”和“傳送”這兩個魂技了。
不過,朱明玥現在用的其實也相當于是“傳送”的進化版——萬象掌握。
以魂環中的空間之力為能源,以魔法為施展手段,并附加在自己的右手上,只要掌握坐標,就能無視物理距離地直接接觸目標地點。在那輕輕一握之間,并非作用于體表,而是直接鎖定了每一個目標存在于空間坐標內的“心臟”部位。
即便不能使用武魂,一般的魂王也不可能破開比自己修為高那么多的魂師,何況還是那么同時破開那么多修為至少比他高出一環的邪魂師。
雖然朱明玥也絕不是一般的魂王,但剛才除了讓自己的右手變得比暗金恐爪還要鋒利外,她確實只用了魂王級別的力量。
只不過,在“萬象掌握”的作用下,她無需破開那些人的防御,就能無視距離、阻隔地直接攻擊那些邪魂師的心臟。
只是破壞他們的心臟的話,魂王級別的力量就夠了,更別說朱明玥的右手變得比暗金恐爪還要鋒利,
在那一刻,他們所有人的心臟,都被朱明玥用變成利爪的右手,同步地被捏成了肉糜。
做完這一切,她微微側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墻壁與距離,望向了鐵血宗所在的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那個家伙……還沒玩夠嗎?”
銀光一閃,白雪凝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鐵血宗那片彌漫著濃郁血腥與焦糊氣息的庭院中。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
被唐三神念附體的王冬和由伊萊克斯主導的霍雨浩,依舊在與那黑衣少年激烈交鋒。
兩位來自不同世界的頂尖存在,憑借著精妙絕倫的戰斗技巧,確實在短時間內與黑衣少年斗得旗鼓相當,甚至偶爾能憑借修羅劍的鋒銳與光神領域的凈化,對少年造成可觀的損傷。
然而,問題的核心在于——殺不死。
那黑衣少年就仿佛一個擁有無限血條和無限藍條的怪物。他的再生能力已經不能用強大來形容,而是近乎規則性的不死。
斷肢瞬間重生,頭顱被斬即刻接回,甚至連“靈魂沖擊”似乎也只能讓他短暫遲滯,無法造成本質傷害。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燃燒的那股生命之火,不僅沒有因為連續受創而黯淡,反而如同被不斷添薪的篝火,越燒越旺,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愈發恐怖。
此刻,黑衣少年似乎厭倦了這種技巧性的纏斗。他雙臂張開,周身那五個漆黑的萬年魂環正在瘋狂閃耀,并非引動某種特定魂技,而是在進行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能量匯聚。
他體內那浩瀚如海、仿佛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所化的生命之火,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殺般的方式瘋狂抽取、壓縮、凝聚。完全不顧及這是他自己生命的本源,就像是一個擁有無限財富的富豪,毫不在意地將金山銀山當做石頭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