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心中一凜。
果然！
圣人的算計，從來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西游，不過是目前大家都能接受的一個“溫和”的還債方式罷了。
沈云深吸一口氣，再次拱手：
“多謝娘娘指點。”
隨即，他話鋒一轉，試探道：
“那……不知娘娘在這一量劫之中，又是何立場？”
這話問得極為大膽！
直問圣人的站隊問題！
黎山老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你是怪老身之前看你被圍攻，卻未曾出手相助？”
“晚輩不敢！”沈云連忙搖頭，“娘娘昔日贈寶，對晚輩恩重如山，晚輩絕無此意。”
“呵呵，量劫之下，哪有什么絕對的立場？”
黎山老母站起身，走到崖邊，俯瞰蕓蕓眾生：
“昔日封神，我雖與闡教有過短暫聯手，但那也是順應天道。”
“圣人斗法，天地為棋，眾生為子。所爭奪的，無非是氣運二字。”
她轉過身，看著沈云，語氣凝重了解釋道：
“方才太清出手，老身之所以未曾相助，一是因為你師祖通天一直關注著此處，他性子剛烈，自會護你周全。”
“二來……”
黎山老母指了指蒼穹之上：
“如今這三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闡教元始天尊、西方二圣，皆有三尸分身留在這三界之中，隱匿不出。”
“老身若是出手了，必然會引動他們。”
“屆時，圣人分身混戰，量劫規模瞬間就會失控，重演封神慘劇，乃至三界洪荒！”
“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說到這，黎山老母嘆息一聲：
“這一量劫，眾圣推行西游，本意就是為了控制量劫規模。”
“只是誰也沒想到……”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沈云：
“出了你這么一個變數！”
沈云默然。
確實，自己的出現，徹底攪亂了這潭死水。
不過，黎山老母雖然嘴上說沒有立場，但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偏向截教，偏向自己的。
否則，她何必解釋這么多？
“晚輩明白了。”
沈云拱手深深一拜：“多謝娘娘教誨！”
……
正事談完，黎山老母臉上的嚴肅神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慈愛的笑容。
看了一眼旁邊早就等得心急的楊嬋，又看了一眼沈云，笑道：
“好了，那些打打殺殺的大事說完了，也該說說家事了。”
“沈云，你這孩子既然來了，正好為我做個見證！”
沈云一愣：“見證？見證何事？”
黎山老母轉過身，對著楊嬋溫和招手：“嬋兒，過來。”
楊嬋連忙上前，跪在蒲團之上。
黎山老母撫摸著楊嬋的秀發，柔聲道：
“昔日為師收你為記名弟子，是因為為師當時不欲立下道統，更不愿卷入圣人紛爭，只想清靜潛修。”
“但今時不同往日。”
“量劫擴大至此，妖族已經入劫，陸壓更是立了法相宗。”
“為師身為方外之人，恐怕也難免會被人算計。”
“既然躲不過，那便不躲了！”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沉聲道：
“楊嬋，今日為師便正式收你為親傳弟子，承襲我媧皇宮道統！”
“你，可愿意？”
親傳弟子！
這和記名弟子可是天壤之別！
記名弟子只是掛個名，學點皮毛。
而親傳弟子，那是繼承衣缽，氣運相連的存在！
楊嬋聞言，嬌軀一顫，眼中滿是驚喜與感動，連忙叩首：
“弟子愿意！弟子拜見師尊！”
“好！好！好！”
黎山老母連說三個好字，顯然也是心情極佳。
一旁的沈云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恭喜娘娘喜得佳徒！恭喜嬋兒！”
楊嬋成為女媧的親傳弟子，這不僅意味著她的地位水漲船高，更意味著女媧徹底和勾陳天宮、和截教綁在了一起！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盟約！
禮畢之后。
黎山老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然對著沈云和楊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罷了，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老身這把老骨頭，就不在這里礙眼，攔著你們這對玉人敘舊了。”
“去吧，去后山轉轉。”
說著，她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莫要太久，耽誤了修行哦~！”
“師尊~！！您說什么呢！”
楊嬋瞬間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嬌憨地跺了跺腳，撒嬌道。
“呵呵呵……”
在一串爽朗的笑聲中，黎山老母大袖一揮，帶著還在發愣的白素貞，身形瞬間消失在道宮之中。
諾大的宮殿，頓時只剩下了沈云和楊嬋二人。
氣氛，瞬間變得旖旎起來。
……
驪山腳下，云霧渺渺。
“沈大哥，這就走了嗎？”
楊嬋站在山道旁，美眸中滿是不舍，手中緊緊攥著一方繡帕。
雖然剛剛拜師，正是需要閉關穩固境界的時候，但一想到又要與沈云分別，心中便是一陣酸楚。
沈云溫潤一笑，伸手輕輕理了理她鬢角的亂發：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況且，如今你我都身處量劫漩渦之中，唯有努力提升修為，日后才能長相廝守，不被他人左右。”
“回去吧，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娘娘的一番苦心。”
楊嬋俏臉微紅，輕輕點頭：“嗯，我都聽你的。”
安撫了楊嬋之后，沈云不再兒女情長，腳下金光一閃，化作一道長虹，直沖云霄，朝著勾陳天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一路飛遁，跨越萬水千山。
就在沈云途徑東勝神洲與南瞻部洲交界處，一條寬闊浩蕩的大河之時。
嗯？
沈云眉頭微皺，身形驟然停頓在虛空之中。
“好濃郁的佛光，還有……一股極力壓抑的暴虐妖氣？”
他低頭望去。
只見那大河波濤洶涌，渾濁不堪。
而在那河面之上，兩道身影正盤膝坐在蓮臺之上，對著下方河底不斷誦念經文。
“南無阿彌陀佛……”
“孽畜！還不皈依，更待何時？！”
這兩道身影，一人手持遁龍樁，一人背負吳鉤劍，渾身佛光燦燦，皆是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