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鳶扭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將我當成問題少女吧!”
“沒有!”葉青扭頭看著她,苦笑道:“老沐讓你留在孔雀寨,是對的。”
沐鳶心有余悸:“你們這個圈子太復雜了。”
復雜嗎,復雜!
衙內(nèi)圈子沒有江湖人的瀟灑快意。
卻有各種深層算計!
在這一方面,是沐鳶的弱項。
沐鳶抿了抿朱唇,柔聲道:“哥,先回去吧!”
葉青一愣:“你叫我哥!”
“不行,還是不配!”沐鳶扭頭看著他。
“好,我認你這個妹妹!”葉青認真道。
沐鳶欣慰一笑:“不防著我了?”
“我防備的是沐鳳。”葉青正色道:“不是你!”
沐鳶知道葉青的意思,沉吟道:“阿鳳很聰明,跟著阿爸期間,學會了很多東西,但是她從來就沒參與過云省政務,更沒參與過沐系任何事務。”
葉青點點頭:“中警調(diào)查報告,已經(jīng)將沐鳳排除在外。”
沐鳶愕然:“那你為什么還防著沐鳳!”
葉青掃了她一眼:“紅星集團有安夢溪這個聰明人就夠了。其余之人可以聰明,但不能超過安夢溪。”
沐鳶呆若木雞:“這是什么道理。”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沐鳶一愣,這句話粗聽之下霸道專橫,但細想之下,卻又蘊含著一種歷經(jīng)風浪后的、冷酷的生存智慧。
“我明白了……”沐鳶從愕然轉(zhuǎn)為一種復雜的明悟,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哥,你不是在防備沐鳳這個人,你是在防備分裂和內(nèi)耗的可能性。”
葉青贊許地點了點頭,默認了她的說法。
一個龐大的商業(yè)帝國,或者說一個盤根錯節(jié)的家族勢力,最致命的從來不是來自外部的敵人,而是內(nèi)部的權(quán)力傾軋和思想不統(tǒng)一。
安夢溪的聰明,是因為她能堅定不移地執(zhí)行葉青的意志,將紅星集團這艘巨輪穩(wěn)穩(wěn)地駛向葉青規(guī)劃的方向。
她是一個完美的執(zhí)行官,等于葉青的第二分身!
但沐鳳太聰明了,甚至,在人際關(guān)系這一方面,遠勝安夢溪,這樣麻煩就來了。
兩個同樣聰明的女人,必然會有自已的見解、思路和行事風格。
她們可能會在戰(zhàn)略上產(chǎn)生分歧,在人事任免上爭權(quán),在資源分配上博弈。
這種內(nèi)耗對于正在與各方勢力進行生死搏殺的葉青來說,是致命的。
它會分散精力,泄露情報,甚至可能導致陣營的分裂。
所以,葉青要的不是一群天才的合伙人,而是一個絕對忠誠且能力出眾的CEO。
他允許手下各自具有才能,但這些人必須無條件服從安夢溪。
在紅星集團內(nèi)部,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一個有能力和安夢溪分庭抗禮,甚至挑戰(zhàn)起權(quán)威的人。
這跟沐鳳的人品好壞沒關(guān)系,而是源于葉青對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和人性的洞察。
是將一切情感因素剝離之后,只剩下最殘酷的現(xiàn)實考量,對他而言,效率與穩(wěn)定高于一切。
“哥,”沐鳶看著葉青平靜的側(cè)臉,心中涌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最初來到葉青身邊,是作為沐家一枚隨時可能被舍棄的棋子,也做好了隨時去死的準備。
但她沒想到,這個男人不僅沒利用她,反而給了她妹妹的身份,更在這種時候,向她剖白了自已內(nèi)心最深處的權(quán)術(shù)邏輯。
這份信任,沉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如同一股暖流擊中了沐鳶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眼中的水汽再也忍不住,悄然氤氳開來,化作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但她很快便抬手拭去,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新生的倔強,柔聲道:“以后,我就是你身邊的死士。”
“讓沐大小姐當死士,這種事情我可干不出來!”葉青搖頭一笑,他不想讓沐鳶看到心中的沉重與悲哀。
沐鳶將身子鉆到他腋下,用肩膀扛起他沉重的身體,慢慢向著山洞走去。
雨一直在下,很快沖走了六棵大樹中央的血腥氣,就剩下了兩具冰冷的身體。
“哥,古兵會對你出手嗎?”走著走著,沐鳶突然之間開口問道。
葉青肯定點頭:“這是世家之戰(zhàn),關(guān)系到了古家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不過,以目前來看,他沒有在緬北跟我對抗的實力。”
沐鳶點點頭,葉青在緬北,不僅有一個龐大的馬幫,還有軍隊!
現(xiàn)在這支軍隊,徹底掌控在了白狐,杜宇和朱龍梅手中,對葉青是唯命是從。
所以,古兵針對葉青的手段,不是軍事對抗,而是暗殺........
沐鳶扭著俏臉看著他:“你在擔心安夢溪的安全!”
葉青搖搖頭,卻不肯在談這件事兒。
沐鳶也不再問,雖然葉青認她當妹妹,但信任不是百分之百的,而且,以他對安夢溪的重視程度,安夢溪的安保措施,想必更加嚴密。
葉青看她有些哀傷,搖頭一笑:“從暴風雨中走出來的人,靠的從來就不是傘,而是無懼風雨的自已。我這樣,你也這樣,家族給我們的是底蘊,是退路,卻不能給我們財富和事業(yè),想要拿到更多,就要用命去拼。”
沐鳶嗯了一聲,卻沒說話。
葉青笑了笑:“沐鳳也是如此。”
沐鳶驚喜的看著他:“你原諒沐鳳了。”
“你呀,還沒看明白!”葉青呵呵一笑:“葉家和沐家從來就沒深仇大恨,只不過是新秩序和舊秩序的博弈而已,你我之所以被推向風口浪尖,是身在其中而已。”
他話語頓了頓:“當中警老張空降云省調(diào)查老沐的時候,我以為整個事態(tài),隨著老沐的落幕終結(jié)。但是,當中警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之后,我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人在借沐家,馬幫和我?guī)煾傅某鸷蓿瑢⑽耶敵闪说叮麄冏钇惹械木褪歉傻衾香濉!?/p>
沐鳶點點頭,道理其實很簡單,哪怕沐其中不管沐系的事兒,他還是沐系的領(lǐng)頭人。
沐系想要奪走他的權(quán)力,就必須先干掉他。
但動手的卻不能是沐系中人。
這個圈子太臟也太狠!
所有人眼中,只有利益這兩個字!
顯而易見,葉青從來是個瑕眥必報的人。
古兵這種時候打電話,不僅僅是求合作,同樣也是挑釁。
我雖然遠在京都,卻精準的知道你殺了莫千山和趙四海。
而葉青干掉莫千山和趙四海,靠在望天樹下休息,也就短短幾分鐘。
古兵為什么能掐著點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