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棲后面的話,夏知遙其實都沒怎么聽進去。
一整個下午,夏知遙都處在一中恍恍惚惚的狀態。
林鳳棲后來又帶她試了什么鞋子,挑了什么首飾,跟她傳授了什么御男之術,她幾乎都沒怎么聽進去。
她是怎么換好衣服的,怎么回到房間的,晚上又是怎么去到鳳凰安排的接風宴上的,她幾乎都沒有記憶。
接風宴設在酒店的頂層旋轉餐廳里,視野極佳,能俯瞰整個新加坡繁華璀璨的夜景。
夏知遙入場時,沈御已經坐在了主位。
他也沒時間換衣服,或者說也不屑于特意換什么正裝,依舊是那件黑色的沖鋒衣,坐在主位。
夏知遙被安排在他旁邊的位置,呆呆坐著。
她換了件林鳳棲替她挑的月白色刺繡長裙。
林鳳棲的眼光不錯。
這裙子款式雖然保守,卻偏偏用了最軟的料子,絲滑的貼著她纖細嬌小的身軀,每一處弧度都若隱若現,襯得肌膚瑩潤,誘人深入。
林鳳棲坐在主陪位,白西裝干練。
席間還有幾個本地的商界大佬,都是林鳳棲特意請來作陪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集中于主位上那個氣勢迫人的男人身上。
林鳳棲笑盈盈起身,端起高腳杯,紅唇微啟,站起身來說了一番漂亮的歡迎詞。
大意是熱烈歡迎沈先生及夏小姐蒞臨獅城,希望未來可以促成金三角與東南亞金融體系的深度合作,大家互利共贏,長長久久。
“沈先生,這杯酒,敬我們未來的千億藍圖。”
總之,各種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隨后的大佬敬酒環節,更是將氣氛推向高潮。
言辭交鋒間,暗流涌動。
夏知遙也聽不懂他們談論的那些深奧名詞,什么資金流向,離岸賬戶,港口吞吐量,灰色清關。
她一直渾渾噩噩的坐在那,看到別人端起酒杯,她也就木木地跟著端起酒杯,給面子的跟著喝上一口,有人跑來敬酒,她也不會說什么,傻傻的喝上一口。
林鳳棲特意給她準備的是一種氣泡小甜酒。入口甜絲絲的,喝起來跟荔枝汽水似的,夏知遙覺得還挺好喝,咕嘟咕嘟灌了好幾杯。
沈御側眸看了她一眼。
小東西今晚安靜得出奇。
平日里就算再害怕,眼珠子也會滴溜溜地轉,又機靈又傻。
今晚卻像丟了魂似的,白皙的臉頰上已經浮現兩團緋紅,眼神迷離,水霧蒙蒙。
他確認了一下她喝的酒,看那酒精度數低得可憐,也就沒出聲阻止,任由她一杯一杯的喝。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林鳳棲八面玲瓏地招呼著客人,季辰在一旁插科打諢,滿嘴跑火車,把幾個老狐貍繞得暈頭轉向。
沈御話極少,只是偶爾沉聲應上兩句。
夏知遙就這么一直恍恍惚惚地坐著。
酒精開始在血液里緩慢地發揮作用,她的思緒變得更加遲鈍,可感官卻開始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聞到一旁沈御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
能感覺到他修長的手指偶爾拂過桌面給她布菜時,帶起的微風。
腦子成了漿糊,膽子卻被酒精燒開了。
她的視線開始在沈御臉上大膽亂晃,最后鬼使神差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可是削薄又冷酷,跟他這個人一樣。
如果……碰上去,會是什么感覺?
夏知遙猛然一個激靈。
她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這個念頭太瘋狂,她趕緊搖了搖頭,讓自已清醒一點。
一直挨到大人們的酒宴結束。
大佬們識趣地先行告退,林鳳棲也笑著和沈御道了聲晚安。
臨走前,她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搖搖晃晃的夏知遙一眼,偷偷朝她眨了下眼睛,對沈御道,
“沈先生,夜色撩人,祝有個好夢。”
一行人走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上。
黑狼的女衛們無聲地跟在后面,保持著絕對的安全距離。
沈御走在最前面,長腿邁得不疾不徐。夏知遙像個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夏知遙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眼前沈御寬闊挺拔的后背都開始出現重影。
終于,走到總統套房門前。
沈御停下腳步,從兜里摸出門卡,抬手去刷感應區。
夏知遙正低著頭,根本沒注意到前面的男人已經停了下來。
咚的一下。
她的額頭和鼻尖,結結實實撞上了沈御堅硬的后背,如同撞上了一堵鐵墻。
“唔……”
她一聲悶哼,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她趕緊捂住鼻子,慌亂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御回過頭。
走廊昏黃柔和的壁燈光線傾瀉而下,女孩捂著鼻子,眼眶紅紅,水光瀲滟,委屈巴巴。
他垂眸看著她這蠢萌的醉酒模樣,略有些無語。
滴的一聲,總統套房的門鎖彈開。
沈御推開門,高大的身軀側了側,站在門邊。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進去。
夏知遙捂著鼻子,低著頭,像個受氣包一樣,慢吞吞挪進了房間。
沈御跟在她身后走進去,反手帶上了門。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
也就是在這一刻,在門徹底關上的這一瞬間。
夏知遙猛然停住腳步,身體僵直,呆立在玄關處。
她的瞳孔倏地放大。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林鳳棲開的這個套房,并不是只單單給她一個人的。
她今天晚上。
一整晚。
都要跟沈御。
單獨,住在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