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慵懶的男聲從一旁傳來。
“Khong khong Phii, mueng kla tae ror?”
(我哥的東西,你們也敢碰?)
刀疤脖的手僵在半空,幾個人同時回頭。
只見對面裝甲車旁,一個男人隨意地靠在那里。
和這里肅殺的畫風不同,他穿了一件Gucci碎花真絲襯衫,領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下身是白色的休閑西褲,腳上踩著一雙樂福鞋。
他手里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嘴角掛著笑,眼底泛起一片寒意。
下一刻槍口猛然下壓,眼神立時暴戾起來:
“Yak tai ha?”(活膩了嗎?)
看清來人的瞬間,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三個雇傭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季……季少?!”
刀疤脖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剛才的兇狠蕩然無存。
在這個基地,除了那位閻王爺,最不能惹的就是這位看起來和善的“笑面虎”。
“我哥好不容易帶回來個女人,還沒稀罕夠呢?!?/p>
被稱為季少的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槍口隨意地在三人面前劃過,最后停在那個刀疤脖的眉心,
“你們這臟手要是碰壞了,我拿什么賠給他?嗯?”
“嫌命長?”
噗通!
三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季少饒命!我們……我們不知道這是沈先生的人!”
“季少,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刀疤更是狠狠抽了自已兩個耳光,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滾。”
男人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
三個壯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安靜下來。
夏知遙驚魂未定,背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季少收起槍,插回后腰,饒有興致地轉過身,打量著夏知遙。
視線從她凌亂的發髻,掃過那身昂貴的金絲上衣,最后停在她沾滿泥污的光裸腳丫上。
“嘖?!?/p>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彎起。
“原來長這樣。難怪那個萬年不開花的老鐵樹,竟然從那些盤總的園區帶人回來了?!?/p>
“還給你做了一身瑞金娜親手繡的孔雀王?”
夏知遙聽不懂他的啞謎,但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救了她。
而且,那幾個暴徒叫他“季少”,還提到“我哥”。
這個人可能是沈御的弟弟?
不管怎么樣,禮貌點總沒錯。
她努力平復呼吸,對著男人深深鞠了一躬,聲線還有些顫抖:
“謝……謝謝您幫我解圍?!?/p>
“謝我?”男人挑了挑眉,走近了兩步。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還有一點點殘留的火藥味。
“小丫頭,你膽子挺大啊?!?/p>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地方到處都是發情的公狗。你就穿成這樣跑出來,是嫌剛才那幾個貨不夠興奮?”
夏知遙臉一白,下意識地攏緊了衣領。
“我……我只是想透透氣,我沒想到……”
“透氣?”
男人嗤笑一聲。
“在這里,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p>
他頓了頓,伸出手,似乎想通過握手來表示一點善意。
但看到夏知遙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往后縮,他又無所謂地收回手,插進褲兜里。
“認識一下,我叫季辰。如果你在這能活過一個月,可以叫我一聲辰哥?!?/p>
季辰。
夏知遙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季……季先生好?!?/p>
“您是……沈先生的弟弟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表弟?!?/p>
季辰糾正道,隨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無害。
“沈御是我哥。不過我們不太一樣,他是殺人放火的金腰帶,我是后面給人收尸算賬的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
剛才他拿槍指著人眉心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個賬房先生。
夏知遙雖然單純,但不傻。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能當二把手的人,手里的血絕對不比沈御少。
季辰收斂了幾分玩笑,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
“你知道嗎?昨天阿KEN跟我說,大哥把你帶回來的時候,我都以為他在開玩笑。”
“為什么?”夏知遙下意識地問。
季辰聳了聳肩,道:
“我哥從不收別人送的女人。”
要知道,這些年來,無論是園區還是各獨立邦,無不想方設法往沈御這里送女人,但沈御一個都沒有收過。
“你不會是間諜吧?”季辰突然湊上來,用一種危險的質疑語氣說道。
夏知遙嚇了一跳,連連搖頭。
“不……不是的不是的!”
“哈哈,開個玩笑?!奔境揭恍?。
夏知遙剛松了一口氣,季辰又說道。
“還有,等會兒回去一定要趕緊把腳洗了。”
季辰指了指她的腳,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我哥那人有嚴重的潔癖,而且占有欲強得變態。你這雙腳踩了別的男人踩過的爛泥,要是讓他看見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可能會覺得這雙腳不干凈了,直接幫你剁了,換雙新的。”
夏知遙渾身一僵。
雖然知道他在嚇唬人,但想起沈御那種陰鷙的眼神,她竟然覺得這并非完全不可能。
“好啦,嚇你的!”
季辰看著女孩瞪大眼睛嚇呆的樣子覺得好笑。
“我哥才沒那么變態好不好。”
“他只會……”
他突然又壓低聲音湊上來說。
“把人直接扔到后山喂狼。”
夏知遙這一刻真的有點欲哭無淚。
要不還是直接死了算了!
她破罐子破摔的想。
“我帶你轉轉?”
季辰看她一直站著不動,熱情地提議。
“這破地方真的無聊死了,除了槍就是男人。你剛來,肯定不習慣?!?/p>
夏知遙猶豫著,她確實想多了解一下這里的環境。
知已知彼,才能增加活下去的籌碼。
她點了點頭。
“走著!”
季辰似乎很高興多了個能說話的人,領著她往前走,嘴里不停地介紹著。
“那邊是靶場,沒事別過去,跳彈能把你腦袋打爆。
那邊是軍火庫,我哥的心肝寶貝,誰靠近誰死。
那邊是水牢,犯了錯就關到里面等死。
哦,還有那邊是后山,養了一群狼,專門處理垃圾……”
他說的輕松,夏知遙聽得心驚肉跳。
要不……
我真的還是直接死了算了!
夏知遙又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