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姨小聲說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主家的事,我們也不敢多問。
“但是聽阿KEN先生偶爾提過一嘴,說先生小時候吃過……額,反正就是吃過不好的東西。”
“不好的東西?”夏知遙的心揪了一下,連忙追問,
“那是什么東西啊?餿飯?剩菜?”
在她單純的世界里,這已經是她能想象到的不好的極限了。
“不是……”
美姨含糊的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閃爍,似乎不愿多說這個話題,
“反正……唉……我也不好說。”
夏知遙的心沉了沉,沒再糾結下去,換了個問題。
“那他小時候家里很窮嗎?既然有媽媽,為什么還會讓他受那種罪?他媽媽不給他東西吃嗎?”夏知遙無法理解。
美姨擺擺手,“不是窮。恰恰相反,先生家里……規矩很大。先生的媽媽云夫人是華國人,性子軟,身子也弱。在這邊這種吃人的地方,沒什么根基,應該……應該也都得聽沈先生的父親的。”
“沈先生的媽媽……是華國人?”
夏知遙抓住了重點,有些驚奇道。
這一點倒是解釋得通了。
難怪大魔王的華語說得那么好,沒有很多當地人那么生硬的口音。
美姨點點頭,回憶道,“是啊,云夫人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人長得也漂亮。”
“那他爸爸呢?”
夏知遙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爸爸還在嗎?沈先生姓沈……那,他爸爸也姓沈?那他爸爸也是華國人?家里規矩大,那他爸爸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是這里的大軍閥嗎?”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直接轟炸到美姨的頭頂。
“哎呀!”
美姨突然大叫一聲,把正沉浸在八卦中的夏知遙嚇了一大跳。
“我……我突然想起來,廚房還燉著湯呢!火候到了,再不去看就要干鍋了!我得趕緊走了,夏小姐。您……您吃完了吧?”
夏知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愣愣地點頭,
“哦……哦,吃完了,美姨……”
夏知遙話還沒說完,美姨已經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掃進托盤,端起來就往外走,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門外。
砰的一聲。
房門被重重關上了。
夏知遙獨自坐在寂靜的房間內,愣神了半天。
她心里直犯嘀咕。
都這么晚了。
沈御又不在家。
美姨還要燉湯?
給誰喝啊?
夏知遙想不通。
她摸了摸有些撐的肚子,滿足的輕輕打了個嗝。
算了,不想了。
不管怎樣,最重要的是,大魔王走了。
今晚不回來!
嘿嘿……嘿嘿嘿嘿!
這個消息簡直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要讓人狂喜。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里,她是自由的。
她不需要提心吊膽地看人臉色,不需要擔心隨時會被那個精力極度旺盛的大變態抓去做某種不可描述的運動!
夏知遙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香甜了。
她在房間里轉了兩圈,覺得實在無聊。
“既然大魔王不在,那我就去藏書室吧。”
夏知遙心里盤算著,
“上次那本地圖冊還沒看完,正好去打發時間。”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探出小腦袋往走廊看了看。
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確認安全!
她立即就像一只鉆出洞的小老鼠,貼著墻根溜進了走廊盡頭的藏書室。
推開門進入,這里顯然已經被人重新整理過了。
夏知遙走到中間的大桌子前。
桌面上,上次她畫隨手畫的那張書架的素描,正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桌的正中央。
夏知遙拿起那張畫。
畫面上,除了巨大的沉穩書架,角落還趴著一只沉睡的狼。
雖然當時只是隨手一畫,但是線條粗獷凌厲,光影也處理得很好。
那只狼雖然閉著眼在打盹,卻依然有一種危險的強勢感。
夏知遙拿起畫紙,指尖無意識輕輕劃過那狼的眉眼。
不知為何,她不自覺地想起了大魔王。
想起他閉目養神時的樣子,想起美姨說的那個跪在烈日下的倔強少年。
“大魔王……真像啊……”她喃喃自語。
隨即,她突然打了個寒顫,被自已的想法嚇到,趕緊把畫紙反扣在桌上。
真嚇人。
怎么想到了那個變態!
夏知遙甩了甩頭,把那個恐怖男人的身影從腦海里驅趕出去。
她轉身走向書架,熟門熟路地抽出了上次她看到的那本厚重的地圖冊。
這一次,她翻到了帕孔地區的那一頁。
手指沿著地圖上復雜的等高線緩緩移動。
這里是金三角的腹地,山巒疊嶂。
地圖上的線條密密麻麻,昭示著地形的破碎復雜。
夏知遙的視線被距離黑狼基地約一百公里的一處地形所吸引。
“咦……”
她微微蹙起秀眉,職業病又犯了,眼睛都要貼到地圖上,開始仔細研究起來。
“這里的地勢……好奇特啊。”
這里的等高線分布非常特別,非常不自然。
正常的山脈走勢,一般都是連貫有邏輯的。
可是這片區域的等高線,卻有一種奇怪的斷裂感。
“這個等高線……這里的密度突然變大,然后是一片空白?接著又是極度密集的下降……”
夏知遙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經緯度標注。
“我看看經緯度……北緯二十一點一……東經九十九點……”
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地圖發呆時。
“看什么呢?這么入迷,小兔子?”
一個穿著迷彩背心,留著利落短發的身影,正倚在門框上,正微笑著看她。
夏知遙本來嚇了一跳,愣了一秒,看清來人后,隨即巨大的驚喜立即便涌上心頭。
“安雅姐姐!”
她驚喜地叫了一聲,把地圖冊一合,撲了過去。
“你怎么才來呀……”
安雅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小炮彈一樣撞過來的女孩。
“哎呀,輕點撲,我這一身泥。”
嘴上雖然嫌棄,但安雅的手卻很誠實地摟緊了女孩纖細的腰,感受著懷里的柔軟馨香。
“難得我今天有空,過來看看你。
“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你也好久沒看見糯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