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語氣里滿是探究。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金三角,沒有人會做虧本的買賣。
沈御更不會。
他要走那條路,圖謀的絕不止是幾箱軍火的過路費。
沈御深吸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煙霧噴出,模糊了他刀削斧鑿的面容,只留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我自然有用。”
他聲線平直,聽不出情緒。
“怎么,夏爾馬將軍不同意?”
“倒也不是。”
安雅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
“畢竟他確實急需那批響尾蛇。只是父親很疑惑,你一個軍火商,不好好賣你的武器,為什么突然對地盤感興趣了?”
“你可以轉告夏爾馬將軍,請他放心。”
沈御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夾著雪茄,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過一條奇怪的弧線,點了一下某個看不見的節點。
“我對地盤,沒有任何興趣。我是商人,只想賺錢。地盤,對我來說是累贅。”
他撣了撣煙灰,眼神幽深得像一潭寒水。
“那片叢林,是連接西邊出海口的一條捷徑。雖然難走,但只要打通,我的貨就能繞開馬六甲,直接進入印度洋。”
“我要的,是一條不經他人之手,直通印度洋的獨立補給線。”
沈御撒謊了。
或者說,他只給了一半的真話。
打通出海口固然重要,但那并不是他非要那片死地不可的理由。
但這,不需要告訴安雅。
“行,我就當你是為了出海口吧。”
安雅顯然沒全信,但也聰明地沒有深究,舉杯示意,
“我會轉告父親的。只要導彈按時送到,其他好商量。”
“合作愉快。”
沈御舉起茶杯,與她的杯壁輕輕一碰。
正事談完,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安雅重新給他添了茶,目光流轉間,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搞搞揚起。
“對了,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季辰的電話。”
安雅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他在電話里哭得那叫一個慘,說你是個沒有人性的暴君,為了哄女人,把他辛辛苦苦從厄瓜多爾空運回來的黑魔術玫瑰全給鏟了。”
“他還說,那玻璃花房可是花了三十萬美金建的,你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讓人給平了。”
沈御面不改色。
“那個花房位置不好。”他淡淡道,
“擋風水。”
“風水?”安雅差點把茶噴出來,
“你什么時候信這個了?這理由編得也太敷衍了吧。誰不知道你黑狼總部是煞氣最重的地方,連鬼都不敢靠近,還怕擋風水?”
她湊近了些,眼神揶揄,
“我記得,之前你那個道士朋友好說歹說,你才答應弄了花園,”
“之后季辰說要弄花房,老道士不同意,說有什么什么煞,引血光。你不也沒在意,還是讓他弄了。”
“都過了這么久了,現在又來說什么風水了?”
“承認吧,就是因為小兔子誤闖進去,看到了季辰審訊犯人的場面,被嚇壞了,是不是?”安娜一針見血。
沈御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小東西穿著火紅吊帶裙,頸間系著蝴蝶結,跨坐在他腿上瑟瑟發抖的樣子。
又純又欲,極美又極誘人。
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劃過一道幽光。
他唇角不自覺微微一勾。
“看著礙眼。”
良久,沈御才吐出這四個字。
“行行行,你說礙眼就礙眼。”
安雅笑著搖搖頭,也懶得再拆穿他。
這男人,嘴比合金還硬。
“看來,你對這個小寵物,還真是蠻上心的嘛。”
“明天,”
沈御突然開口,打斷了安雅的調侃。
“你帶她出去一趟。”
他掐滅了手中的雪茄,從內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張瑞士銀行的黑金副卡,上面有一角燙金的SWISS BANK字樣,不限額度。
安雅一愣,伸手拿起那張卡,
“去哪?”
“隨便。”沈御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瑣事感到不耐煩,
“去鎮上,去市區,或者別的什么地方。帶她去買點好吃的,好玩的,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只要她喜歡的就行。”
他想到了她抱著他送她的空槍,傻樂的樣子。
“我不懂你們女人喜歡什么。”
他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算了,先去鎮上吧,孟邦那邊的商業街?市區有點遠,最近不太平,先別去了。”
市區還是等以后,他親自帶她去吧。
安雅笑了笑,“明白了,給小寵物做環境豐榮是吧?”
“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不用你報銷。”安雅把卡推了回去。
“再說,去鎮上買東西,哪用得著這個。”
安雅笑著擺擺手,眼中閃過些興味,
“不過,你真放心讓我陪她出去?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小寵物給拐跑了?你知道的,我這人對這種柔柔弱弱,哭起來眼圈紅紅的小美人,最沒有抵抗力了。”
沈御緩緩抬眸,瞥了她一眼。
眼神極平淡,卻又極篤定。
“你可以試試。”
他看著安雅,似笑非笑,“如果你動了這個念頭,那導彈的運輸方式……可能就要換一種了。”
比如說,將彈頭直接空投至夏爾馬將軍的營地。
后半句他沒說。
聰明人講話,從來不用說得太明白。
安雅嘴角的笑容一僵,隨即無奈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OK,OK!真夠護食的,開個玩笑都不行。”
“我也是開玩笑。”
沈御淡淡道,
“夏爾馬將軍的實力,我是不敢挑釁的。”
話是這么說,但那語氣里的森然寒意,卻讓安雅毫不懷疑,他真的做得出來。
沈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
“我會讓阿KEN帶一隊人跟著你們。不要離開核心控制區,晚上六點前帶回來。”
“竟然讓阿KEN親自跟著我們?”安雅挑了挑眉,
“行了,我有數。”
安雅也站起身,送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沈御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沈御。”
安雅突然叫住了他。
沈御停下腳步,側過頭:“還有事?”
安雅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沈御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看來你是真的挺喜歡這小丫頭的。”
“既然喜歡,那我作為醫生,也是作為朋友,必須提醒你一句。”
安雅的目光瞟過他的下半身,然后直直地落在沈御的臉上。
“你……有做措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