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的雜音,隨即一個陰柔詭譎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黑狼?黑狼的女人?
“呵,真有意思。這些年,誰送的女人,黑狼都不收。
“外面不都傳瘋了,說黑狼不行,不能人道,說他……不喜歡女人嗎?”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一聲,滿滿輕蔑,
“還有人傳,黑狼其實跟阿KEN是一對。
“阿KEN表面上是他的助理,實際上是他的地下情人。”
“這怎么……突然又冒出個女人?”
代號蝰蛇的男人沉吟半晌,也覺得無比困惑,
“這……屬下也想不通。”
他瞇起眼,視線重新又落在街對面那兩個十指緊扣,親密無間的身影上。
突然,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壓低聲音補充道:
“等一下,老大!那個華國女人看起來……好像跟安雅·夏爾馬非常親密……她們手牽著手,會不會……”
電話對面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安雅的人?”
那陰柔的聲音里多了些忌憚,
“她父親是夏爾馬將軍,我們暫時倒是沒必要去招惹。”
“可惜了,我好不容易安插在黑狼基地里的眼線折了,不然倒是可以直接知道這個女人的底細。”
“你繼續(xù)觀察。把那個女人的臉記清楚,拍下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是,老大!”
蝰蛇掛斷電話,又撥出另一個號碼,用方言飛快地命令手下跟緊目標。
…………
兩輛越野車在一棟極具當?shù)靥厣牡跄_樓風格餐廳前停下。
這里遠離了集市的喧囂,依山傍水,環(huán)境清幽。門口沒有招牌,屋檐下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看起來頗有幾分華國西南邊陲的復古味道。
“這地方叫老齋。”
安雅把車鑰匙隨手扔給泊車的門童,熟門熟路地帶著夏知遙往里走,
“老板以前是這一帶有名的悍匪,后來金盆洗手,開了這家店,做得一手好菜。”
店里沒有大廳,全是獨立的包廂。地板是用上好的老柚木鋪成的,光腳踩上去,能感到木質(zhì)的溫潤。
夏知遙一進門,就聞到了清新的酸辣味。
檸檬草,小米辣和魚露混合在一起,產(chǎn)生了奇妙化學反應,瞬間勾起了她饑腸轆轆的胃口。
兩人進入包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奔騰渾濁的湄公河支流,水流湍急,卷著泥沙呼嘯而過。
阿KEN帶著四個保鏢守在大廳門口,像幾尊黑色的門神,嚇得端菜的服務員戰(zhàn)戰(zhàn)兢兢,盤子都端不穩(wěn)。
安雅把菜單推給夏知遙,“看看想吃什么?這家的鬼雞和酸湯魚是一絕。”
夏知遙也不客氣。
折騰了一上午,又是驚嚇又是購物,她確實餓了。
她點了一份檸檬撒撇,一份鬼雞,還要了一大盆酸湯魚。
菜上得很快。紅紅綠綠的辣椒鋪滿了盤子,看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夏知遙夾了一塊浸滿料汁的雞肉放進嘴里。
酸,辣,香,涼!
四種極致又對立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瞬間沖散了熱帶的暑氣,讓她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嘶——”她被后勁十足的辣意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都要出來了,卻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又辣又鮮,太好吃了!
“行啊,小兔子,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吃辣。”
安雅有些意外,給自已倒了一杯本地的冰啤酒,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吃那種甜膩膩的點心。”
“我是安南人,無辣不歡。”
夏知遙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紅艷艷的,像涂了唇釉,
“而且……不多吃點,以后哪有力氣……”
她說到一半,聲音突然頓住。
——哪有力氣逃跑。
安雅似乎沒聽出她的未盡之言,晃著啤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有力氣干嘛?有力氣……伺候沈御?”
“咳!咳咳咳!”夏知遙剛喝下一口魚湯,被她這句虎狼之詞嗆得差點當場去世。
她抽出紙巾狼狽地擦著嘴,臉頰漲得通紅,小聲抗議:
“安雅醫(yī)生,你能不能……別提沈先生。”
“吃飯的時候提他,容易消化不良。”
“喲,膽子肥了啊?敢在背后編排你老板了?”
安雅被她逗得樂不可支,揚了揚手里的手機,
“信不信我錄音發(fā)給他聽聽?”
夏知遙瞬間慫了,脖子一縮,“你不會的,你是好人。”
然后立刻埋頭苦吃,掩飾尷尬。
夏知遙又舀了一勺湯,剛放進嘴巴里。
安雅突然又問了一句,
“小兔子,你這個月的月經(jīng),來了嗎?”
“噗——”剛喝進去的魚湯,這次是真的差點噴出來。
“安雅醫(yī)生……”夏知遙的臉轟一下紅到了耳根,又羞又惱地嗔道。
安雅冷靜地遞給她一張紙巾,
“害羞什么,我也是女人,這是正事。”
她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門口,阿KEN正靠在門框上抽煙,并沒有注意她們這邊的談話。
“我只是想提醒你,”
安雅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
“千萬不要懷孕。”
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安雅。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在日復一日的生存威脅和精神折磨下,這個更深層次的恐懼,一直被她下意識地忽略和掩埋。
更何況,這個問題她也根本無法左右。
現(xiàn)在,它就這樣被安雅血淋淋,大喇喇地挖了出來,擺在了她的面前。
“你覺得沈御,會要你的孩子嗎?
“如果你懷孕了,你會是什么下場,不用我多說吧?”安雅繼續(xù)冷靜說道。
是啊……
她算什么呢。
一個寵物。
一個……奴隸罷了。
一旦懷孕……
夏知遙突然感覺有些渾身發(fā)冷。
安雅繼續(xù)問道,“沈御他……做措施嗎?”
夏知遙被問得渾身一顫,臉頰再次燒了起來。
她克服了一下自已內(nèi)心的羞怯,努力回想。
措施……嗎?
在那些混亂而羞恥的夜晚,他……應該……有吧……
每次都被他折騰個半死,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
她真的不確定。她也根本不敢去想。
安雅看著她茫然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什么。
她從自已隨身的醫(yī)療包里,摸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迅速塞進夏知遙的手里。
瓶身冰涼的觸感,讓夏知遙打了個激靈。
她低頭一看,是一瓶陌生的藥。
“快藏好!”安雅低喝道。
夏知遙下意識將藥瓶飛快地藏到了裙子口袋里。
“男人也許可以不承擔后果,但女人不行,你要學會保護自已,
安雅輕柔又嚴肅地告誡,
“這不是害羞的事情,懂嗎?”
夏知遙咬了咬嘴唇,用力點點頭。
“一天吃一粒,經(jīng)期停用。”安雅飛快交代用法。
“可……可是,安雅醫(yī)生,萬一……萬一被沈先生發(fā)現(xiàn)……”
夏知遙渾身發(fā)抖,光是想到沈御發(fā)現(xiàn)她背著他做手腳的后果,她就怕得想死。
“那就不要讓他發(fā)現(xiàn)。”
安雅打斷她驚恐的假設,嚴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