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都進辦公室了,達倫才小聲提醒:“他們現在心情都很差,你就不要去了,省得東問西問。”
千顏挪開他拽著自已胳膊的手,也沒繼續追究:“知道了。”
“這里我看著,你回去忙你的事情吧,馬上就是桃花盛開的季節,你的火鍋店得抓緊,還差多少錢跟我說。”
“我現在沒心情搞火鍋。”
千顏坐在連排候診椅上,坦白道,“姥姥出了事,小司司和沫沫變成這樣,我還管什么火鍋。”
“……”達倫無語地看她。
這母老虎,倒是有情有義,顯得自已低了。
對了,上次冤枉她接客的事還沒道歉,她應該不會計較吧?
***
艾伯特驅車回到姥姥家。
這里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老板派的保鏢已經撤回別墅了。
四輛警車停在門口,鄰居都在警戒線外門口好奇地張望。
艾伯特將車停在別墅停車場,他走到姥姥前院門口,就被警察攔住:“你好,這里不能進入。”
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冷,說著流利的華語:
“我是FBC聯邦局探員,之前在這里住過,現在回來協助勘察。”
他從口袋取出身份證明。
華國警察搖頭:“那也不可以,這是我們華國境內刑事案件,任何外國執法人員在華國無法執權。”
艾伯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火氣都要冒上來了。
華國警察沒有懼怕他身上駭人的氣息,繼續道:“不過,如果你想介入,必須走跨國刑事司法申請通道。”
聞言,艾伯特不禁笑了聲,什么跨國刑事……來到華國怎么這么窩囊?
他冷冽地轉身給司承明盛打電話,但老板不知什么原因沒接,艾伯特便給奧里文打去,大致對他說了來龍去脈,奧里文這才得知自已的心肝寵兒鬧了這么大的動靜!
他暴跳如雷,以最快的流程獲取華國同意。
但能做的,就是艾伯特進去看,做做記錄,其他的拍照、取證等都不能有,華國在防止一切可能性。
艾伯特聽著奧里文批下來的流程,臉都氣青了。
奧里文嘆息:“達約先生,華國有他心愛的人。”
這是重點,涵蓋了司承明盛的所有。
真他媽家底全給她了!
怪不得來華國后他要看那老人的臉色!艾伯特又氣又無奈,直接掛斷電話。
華國警方收到上級指令,同意艾伯特介入現場。
艾伯特這才跟著一名警察走了進去。
一陣觀望,除了那把匕首不像姥姥家里的之外,沒有別的特別之處了。
但那匕首并不是特殊材質,加上它被丟棄在水洼中。
水洼變成了血洼,混著各種血,無法分清誰跟誰。
但艾伯特最主要的就是那扇門,他詢問:“你們來這里的時候,后院那扇門是開著的嗎?”
“關著的。”
“……”艾伯特沉默。
警方疑惑:“有什么問題嗎?”
“早上七點半到八點期間,我在離開之前給后院的門安裝隱形震動感應器,只要有人推開門,就會向我發出警報。”
警方眉頭緊皺,隨即朝后院走去,艾伯特跟隨其后。
來到后院的門口外,他們看見一個拇指大小的震動感應器掉落在小雨池里。
警察用戴著手套的手撿起,遞到艾伯特面前:
“這是你的嗎?”
艾伯特準備接過,卻被警察收回,強調道:“現在這里的東西你一律不能碰,你只需要配合我們,回答我們的問題。”
艾伯特語氣不耐:“是我的。”
“行,我先裝起來。”
艾伯特看著自已的東西放入取證袋,面色凝重。
客廳內。
組長還在忙著處理沙發上的血跡,確認沙發周圍只有兩個人的血:司承明盛和姥姥。
他起身,邊說邊摘掉手套:“初步判斷,這可能是故意殺害,又或者行兇未遂。”
這時,一名警察快步跑來,將手機里的內容遞給組長:
“組長,有新發現!有人匿名發帖,上面有一段視頻。”
組長接過手機看了看,眉頭漸漸皺在一起。
他目光緊緊盯著,臉色冷肅:“這視頻要是真的話,麻煩可就大了。”
“是啊,司承明盛的來頭可不小,要是這事是他所為,那可就不是簡單的案件了。”
組長沉重地點頭。
以司承明盛的權力與地位,一旦他真的坐實這個罪名,那么毋庸置疑,華盛特、曼哈頓、洛杉磯、芝加哥的所有大佬都會不分黑白地保住他。
不僅如此,所有歐洲美洲都會出動,甚至拿命替他扛下這次案件。
所以……
那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情,會讓一名權勢滔天的男人刺殺老人?
組長想不明白。
但這個嫌疑人的震撼力可太大了,他必須請示上級才行。
***
好像所有的醫院空氣都是冷的,春夏秋冬,帶著一股消毒水以及藥的味道。
南省的醫生都已經趕來了,忙不迭地鉆進急救室。
千顏坐在連排的候診椅上,毫不淑女地喝著礦泉水,眸光看向虛掩著的主任門。
她沒去打擾,也知道倆人需要安靜。
“喝不喝?”她將另一瓶新的礦泉水遞到他面前。
達倫搖頭,專注著放置在大腿上的筆記本電腦:“不用。”
“在看什么?”千顏伸著脖子,看他的電腦屏幕。
達倫敲擊鍵盤,沒有回應。
千顏將目光挪到他的側臉,這么一個近距離看,才留意到他輪廓也深邃,而且還是擁有歐洲的矜貴特征。
散發著清冷的氣場。
發現她在盯著自已,還盯得這么光明正大。
達倫顯得不自在,抬眸觀察主任辦公室的門,語氣摻雜著緊張:
“誰教你這么大膽看男人的?”
“咋啦?你見不得人?”千顏收起目光,納悶。
達倫側首不讓她看:“我現在沒心思跟你吵,你到一旁忙你的火鍋去。”
“我也沒說要跟你吵啊。”
“……”他臉色掛不住,“那你盯著我做什么?”
“沒有這么近看過老外,好奇不行?”
“真是閑得慌對吧?”
“你怎么知道?”
“那你去幫我拿個U盤,在樓下那輛梅賽德斯S888里,駕駛座的位置。”他從口袋取出車鑰匙,遞給她。
千顏接過車鑰匙,自已坐一下午了,正好走動走動:“行。”
語畢,她起身離開。
冰冷的長廊上懸掛著液晶電視,護士將聲音稍稍調得大了些。
主任的辦公室干凈整潔,除了白色灰色以及少有的藍色,便不再有其它色彩。
茶幾上擺放著醫生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播放著網絡的新聞頻道。
聲音不大不小,卻在空蕩清冷的辦公室內格外響亮。
男人坐在雙人沙發上,尊貴無比,俊臉卻白得幾乎透明。
喬依沫在他身邊坐著,戴著「星軌」鉆戒的手緊握他的手。
倆人默契地沒有說話,耳邊傳來筆記本電腦的聲音。
半晌,女孩轉頭:“你好很多了嗎?還有沒有想發病的狀態?頭還疼不疼?”
深不見底的藍瞳拓映她的臉龐,他搖頭。
看見他有回應,女孩輕抿唇,勾著笑。
就在這時,筆記本電腦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據悉,全球隱形大佬司承·萊特·弗明盛,攜女友喬依沫現身南省桃花縣,有知情人爆料,司承先生因老人強烈反對二人戀情,惱羞成怒,對老人痛下殺手,一名為「下雪」的博主提供關鍵視頻,記下了司承先生作惡的過程。”
“??!!”
喬依沫的血液飆升,她瞳孔放大地看向電腦屏幕。
司承明盛冷著俊臉,不屑一笑。
畫面為中遠景,好像是在某個鄰居家樓上拍的。
畫面被媒體處理過了,打了很厚的馬賽克,但還是看得見司承明盛抓著姥姥的脖子,用匕首刺進她腹部的場景。
哪怕隔著馬賽克,也能看得見那血液噴涌而出的模糊影子……
喬依沫面色難看,手不禁地緊握成拳。
媒體為了流量什么都敢說,畫面的右邊是司承明盛刺殺姥姥的血腥場景,左邊卻是之前司承明盛向她求婚的幸福時刻。
形成鮮明的對比。
主持人繼續道,“更有消息稱,司承先生患有嚴重的精神病,混血名模冉璇、媛夜、迪莎、nc董事長都神秘失蹤……”
喬依沫聽不下去了,陰沉著臉蛋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空氣中頓時安靜……
司承明盛紋絲不動,看著緊合起來的筆記本電腦,沉默。
喬依沫重重地呼吸著,蹲在茶幾前思考了很久。
終于,她下定決心地挪開茶幾,蹲在司承明盛膝蓋間,眼里認真:
“我不相信,司承明盛,聽了這個新聞,我更有理由懷疑了!”
“什么?”
原本不想掙扎的男人,突然被這句話刺破周身的陰霾……
“你一點都不想反駁嗎?”女孩仰頭看他。
“……”
她咬牙切齒:“姥姥進手術室也沒四五個小時,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你刺傷姥姥的視頻就被曝光,還被媒體大肆宣揚,是誰這么迫不及待要把你置于死地?”
“喬依沫……”
司承明盛掀唇,低喚她的名字。
喬依沫捧起他的臉:“司承明盛……”
“……”深藍眼瞳與她對視。
她凝視他的臉龐,囁嚅著要說什么,卻哽咽著喉。
喬依沫心疼。
以前的他要多囂張有多囂張,做事從來不顧慮結局如何……
現在,他只是愛上了自已。
僅此而已。
卻為了和自已在一起,拋下、改變了很多……只為了讓一個老人接受他。
細細想來,是她把司承明盛弄成這樣……
喬依沫的聲音低軟,有些嗚咽:“我知道你為我顧慮了很多……但是司承明盛,你仍然是無法無天的。”
“……”
“一定有原因,我不相信你會這么做。”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姥姥現在的處境恐怕在短時間內很難給我們提供幫助,只能靠我們自已。”
“喬依沫……”
喬依沫打斷他的話:“你以前對我說過,有問題一起解決,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這是你教我的,不是嗎?”
“……”
“沒關系,就算查到是你所為,我認了,我們也都在治這個病。以前的承諾依然作數,我會在你身邊,我不會有隔閡,姥姥也不會有事,我們好好解釋,跟她道歉。”
聽到這里,司承明盛發疼的心臟開始狂跳。
俊美的西方臉龐終于有了反應。
喬依沫對上他深邃的藍眸:“司承明盛,證明出來,像你愛我那樣證明給所有人看。”
男人掀唇,露出笑容,苦澀的笑。
是啊。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這樣的自已,也根本無法保護她。
在華國太愜意了,人間煙火,讓他忘記自已擁有只手遮天的本領。
司承明盛伸手,將人坐在自已腿上,激動地把她抱在懷里,薄唇對著她的耳廓又吻又啃:
“你就這么相信我?就僅憑一句我說把姥姥當成狼牙,你就相信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嗯。”
她埋在他懷里,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我不相信你的幻覺會有狼牙,他一定來過,而且姥姥的脖子沒有掐痕。”
“好。”司承明盛閉眸,輕聲回應,“我來處理。”
喬依沫深吸著氣,想抱緊他,卻摸到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
她掏了出來,看了眼,是艾伯特打來的。
“是艾伯特。”喬依沫放開司承明盛。
有了自已女人的信任,男人狀態沒有了原先的自責。
他接聽:“說。”
“老板,我現在在姥姥家無法勘察……”艾伯特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司承明盛明白,奧里文總統是擔心,擔心艾伯特會觸碰到華國的司法主權紅線。
他握著喬依沫的手,深藍眼瞳看她。
喬依沫點頭,示意讓他就按照以往他的作風去處理。
得到默許,男人斂眸。
這件事已經在網上發酵,他必須要讓自已人介入。
華國警方對整個事件并不了解,想要了解也需要時間。
他沒有時間等。
既然無法介入——那就把案件放大!
司承明盛低聲闡述:“刺殺姥姥的可能是狼牙,他涉嫌跨國連環殺人、走私兵器,也是在逃罪犯。”
喬依沫抿唇,小眼神看他。
男人繼續道:“你給華盛特司法部打電話,半個小時內解決。”
“半、半個小時?”艾伯特震驚,“半個小時恐怕……”
“搞不定就把白宮炸了!”他冷肅地低吼。
“是。”
倒時差原因,現在那邊正是凌晨三四點。
皇后帝國,華盛特區。
帝國司法總部值班官員正打著哈欠,無聊地轉動著魔方,電話突然響起,嚇得他一個激靈。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一番,隨后接聽:“你好,什么事?”
“我是艾伯特,我的老板在華國涉案,你趕緊啟動什么跨國刑事司法協助緊急通道,半個小時內給我搞定!”
值班官員聽到艾伯特,以及老板,瞬間捕捉到這是司承先生,他立刻坐得端正。
聽到后面的時間,他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你在開什么玩笑伙計?”
“辦不到的話,我老板說要炸了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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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點:有人公開視頻,引起關注,警方和縣長才知道這件事。
狼牙是紀北森的心腹手下,也是FBC在通緝的犯人,司承明盛考慮到這是華國,以最快的速度走了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