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勤奮獎、優秀學生、三好學生、英語作文第一名、創意設計第二名……
獎狀的一角微微卷起,看起來有些年份了。
昨晚他上來得倉促,加上走廊的燈光暗暗的,司承明盛以為是海報沒看清。
“全是你的?”他看得熱血沸騰,眼里滿是對她刮目相看。
喬依沫邊走邊扭頭,聲音輕輕的:“嗯,這些都是小學時候的,還有一些發霉扔了,”
初高中基本都是紅色本本,她都放在柜子里收藏起來了。
“好多獎狀,數過嗎?”男人一張張閱覽,獎狀確實有些年份了。
“沒有。”喬依沫晃晃腦袋。
“英語這么好,你托福還愁過不了?”他忽然想起她以前蹩腳的英語,薄唇牽起。
“我只是書面英語比較好,口語不行。”這個問題她以前回答過。
“那也不錯了,怪不得你語言適應這么強。”他禁不住地夸她。
“……”女孩哪敢講話,生怕自已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感覺自已愛上了一名厲害的人物。”司承明盛驕傲地頷首。
喬依沫真是無語,她剛想反駁,就見他拿起手機,對著獎狀墻拍了幾張,又拉過她的手:
“你站在獎狀墻前面,我拍一張。”
“你、你要拿去做什么?”喬依沫警惕地退了退。
“掛我辦公室后面,讓那群人知道你有多優秀。”
“再見。”喬依沫聽完拔腿就跑。
司承明盛拍得不及時,只抓拍了個模糊的影子。光影落在晃動的剪影上,像過去無法挽留現在的人……
男人盯著這張照片,說不出的怪異感,感覺抓不住她……
廚房面積不大,瓷磚被擦得锃亮,冬日的晨光不暖也不熱,透過窗戶落在洗手臺上,照得周圍帶著天使的光。
喬依沫系上圍裙,在廚房里轉來轉去,熟練地忙活起來。
“需要幫忙?”男人立在她身旁,龐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的光線。
“你在餐桌那里等就好,擋到我了。”她翻炒著鍋里的牛肉,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想陪你。”熾熱的胸膛試圖貼上來,想黏她……
女孩無奈地瞪一眼他:“那你站一旁不要動。”
“好。”他乖乖應下,藍眸灼灼地俯視她忙里忙外。
她炒好牛肉,撈出,放入適當的水,燒開,放入米粉,灑上蔥花,一份鮮香撲鼻的無辣隆德米粉就做好了。
熱氣氤氳中,米粉的香氣漫開,司承明盛看看喬依沫,又看看香噴噴的隆德米粉,忍不住上前俯身嗅了嗅。
“好香……”
“拿去餐桌上吧,我馬上就來。”
喬依沫準備收工,好像這是倆人未來的幸福日常般。
司承明盛端起隆德米粉,緩緩走到餐桌上。
喬依沫往自已碗里加了小米辣和青椒,也端著走了出來,放到餐桌上,就見司承明盛只是坐著,沒有動筷。
“怎么不吃?”她皺起小眉。
男人側首,揚唇:“不是你教我的?”
“啊?”女孩坐在他身旁,一臉茫然。
“主人沒動筷,旁人不能吃,這是禮貌。”他還記得她說過這句話。
喬依沫拿起筷子,滯澀片刻:“我……說過這句話?”
“皇后山事件后的那一晚。”也是她難得稍微配合一點的一次。
“哦。”提到那一晚,她臉上又悄悄害羞了,埋頭吃著。
見她動筷,司承明盛慢條斯理地嘗了口,夸贊道:“手藝真不錯。”
看他喜歡,喬依沫隨口說了句:“那我以后都給你做飯吃。”
司承明盛搖頭:“偶爾做可以,你喂我別的地方就好。”
“……”
聽懂的喬依沫實在對他又愛又恨。
他又開始吃,沒再說話了,好像在細細品嘗。
見他吃這么香,想到昨晚姥姥做了全桌的辣椒菜。
她抿唇,軟音有些愧疚:“為難你了,我們這邊一貫都是吃辣椒的。”
“沒事。”他擦了擦唇,揉揉她的腦袋,這時,他又聽見很遠的地方傳來豬嚎的聲音。
他扭頭看向窗外:“外面在殺豬?”
喬依沫闡述:“嗯,今天大年三十,這邊會殺年豬,圖個熱鬧和吉利。”
“……”
司承明盛沒聽懂,殺豬和吉利之間的關聯。
“等我們吃完,我帶你去看看?好些人圍著熱鬧,還有現切的豬肉。”喬依沫撲閃著眼睛。
“好。”他應得干脆。
這時,千顏穿上羽絨服走了出來,臉上蕩漾著笑:“沫沫,我先回家了,今晚就不來蹭飯了哦~”
喬依沫放下筷子,起身望她:“啊,不一起吃年夜飯嗎?”
千顏篤定地搖頭:“我得回家吃年夜飯,不然爸媽又要說我不聽話了!哦對了,你給我的那些禮物我先放在這里,過幾天來拿~”
喬依沫沒多想,爽快地答應:“好,那我們明天后天見~”
千顏開心地揮揮手,邊說邊沖了出去,快活得像只小鳥:“嗯!跑了跑了!沫沫拜拜,小司司拜拜!”
“拜拜~”喬依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拐角處,隨后重新坐回椅子。
司承明盛:“她昨晚沒回去?”
她點頭:“嗯,昨晚我跟她還有姥姥睡一張床。”
“擠得下?”司承明盛想到樓上那1.5米的床,她們三人怎么擠的?
“擠得下。”
喬依沫吃好米粉,拿起手機看時間,已經十點了,姥姥還沒回來。
她喝了杯溫水,給姥姥打去電話:“喂,姥姥,你們到哪了?”
電話那邊很吵,人聲鼎沸的,姥姥的聲音卻很清晰:
“啊?沫沫你說什么?這邊太吵了,我們還在菜市場呢!東西太多,電瓶車裝不下,可能要分幾次了。”
喬依沫凝著臉。
這里離菜市場不算近,姥姥不會開車,保姆估計也是騎電瓶車去的。
“你……你在那等一會,我們來接你。”喬依沫說道。
“啊?你說什么?這邊太吵了,哦,你們有車,方便嗎?”
姥姥捂住一只耳朵,生怕自已聲音被蓋,她大聲詢問。
女孩仰視司承明盛,語氣放軟:“你……方便開車去接姥姥嗎?她在菜市場買了很多東西,電瓶車裝不下,來來回回幾趟也累。”
現在的出租車也不好打,大家都各自忙著準備年貨。
“可以。”司承明盛沒有多少猶豫。
倆人吃完飯后收拾好,司承明盛換了件黑色半高領毛衣+黑色風衣,他佩戴著銀邊眼鏡作為掩飾,手里拿著口罩。
硬帥的歐美骨相,一股年上的斯文敗類感。
男人摟著她來到別墅地下停車場,特地讓喬依沫去選車。
這是他臨時買的幻影、邁巴赫、阿斯頓、阿波羅evo超跑,每一款車身都冷冽桀驁,看著就知道價值不菲……
女孩在幾輛車間猶豫不決。
深藍眼瞳瞧著那小背影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很懂車的樣子。
他好笑地問:“選好了嗎?小東西。”
喬依沫臉頰紅彤彤的:“那個……哪輛車最便宜?”
男人忍俊不禁,下巴往一邊揚了揚:“奔馳99s。”
僅1500萬。
她順著看去,是一輛黑色轎車,外觀看起來不容易顯眼,喬依沫確實不懂車,這輛車頂多像個新車……
她下定決心:“好,就這個。”
司承明盛哭笑不得,艾伯特和達倫更是不敢說話。
他摟著她的肩膀上車,對著身后的倆人吩咐:“你們去給姥姥家里打掃衛生,掃地。”
“是,老板。”艾伯特窩囊地聽令。
“好的,總席。”達倫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一個歐美洲雇傭兵,一個emp集團億萬總裁,淪落到掃地的地步。
目送豪車開出地下停車場,達倫側頭看一旁的巨人:“你有沒有覺得,總席來到這里之后就像變了個人?”
艾伯特已經麻木:“管他瘋了傻了,沒死就行。”
“也是,等他們成了,沒準我們還能當伴郎。”
“輪不到吧?當也是總統和副總統,還有州長。”
達倫頓了頓:“你說得也是,不知道那個姥姥有沒有答應,昨天看著姥姥好不喜歡總席的樣子。”
艾伯特忍著怒氣,懶得說:“走了,去打掃。”
***
菜市場在鬧市的最里面,環境較為一般,天空蔚藍,天氣寒冷,菜市場的地面半濕半干,但東西齊全又新鮮。
這里早已人聲鼎沸,挑著擔子的老婦人匆忙地從單行道穿過,她頭巾包著白發,兩邊的竹籃裝滿綠油油的菜葉,還掛著老式的秤砣。
一旁還有扛著竹竿的男人,竹竿稻草上插著冰糖葫蘆和小風車,電動車在濕漉漉的地面排成一串。
這瞬間,車與電動車的喇叭聲、孩子的嬉笑聲,路邊廣告音響聲齊刷刷地傳來,將整片空氣都攪得晃蕩……
一輛奔馳99s緩緩駛在菜市場旁的停車位。
司承明盛找了幾圈,發現車位停滿,于是決定將車子停靠在公路旁的停車處。
車子靜靠,宛如一只黑色野獸,引起周圍人艷羨的模樣,有人在討論這輛車的價值,有人在好奇坐車的人是誰。
車門打開,喬依沫下了車。她穿著淺藍色麻花毛衣,戴著白色貝雷帽,白色半身裙、圍巾和鞋。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露出黑色眼眸,顯得神秘又甜美。
司承明盛一身黑色,加上藍色點綴,勾勒他寬厚的肩膀,驚為天人。
倆人十指交握,彼此無名指上的鉆戒閃閃發光,不緊不慢地朝菜市場走去。
195的絕美身高,在這里格外惹眼。
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看,眼睛睜得大大的,甚至有些人還悄悄議論起來:
“你說他們為什么要戴口罩?氣質好像明星啊?”
“啊?有那么高的明星嗎?那是男模特吧?”
“他五官好深邃,是不是混血?”
“快快快,拍幾張!”于是拿起手機偷拍。
喬依沫微微低頭,她聽見身后的竊竊私語。
她突然有點后悔了,怕這些讓他不適應,應該讓司承明盛在車上等的……
“那個……要不你在車上等我?”
“做什么?”他擰眉。
“好多人看著……”
他無奈,牽著她的手穿過馬路:“我戴口罩了……”
“好吧……”
他們來到菜市場一條街,耳邊的廣告音響開始炸了起來:“十塊十塊,通通十塊錢!通通十塊錢!廠家直銷,賣完回去過大年!來來來,親愛的朋友們……”
“全場清倉賣兩塊!啥都兩塊!買啥挑啥拿啥都兩塊……”
后面這個兩塊錢讓司承明盛懷疑自已聽錯了,他邊走邊往這個兩塊錢超市看去,掃了眼。
喬依沫看向身后的幾名年輕女孩,前前后后都會有人將目光看過來,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驚呼與呆滯。
哪怕他已經裹得嚴實,身高體型氣質,與生俱來的高貴仍然逃不掉……
司承明盛握著她的手走了一路,大手摟她的肩膀,手里幫她提香奈兒包包。
街道兩邊建筑掛著紅燈籠,將天空綴成紅色。
從這里進去開始人山人海,兩旁攤位一字排開,有賣糖果、有賣五谷、有人在問價,有人蹲下來挑選水果,放進塑料袋里。
墻上掛滿各種紅對聯、成串的燈籠和錦鯉……
喬依沫被比她還高的人遮擋住了視線,時不時地踮腳伸著腦袋張望,但看見的全是人們的黑色腦袋。
小手捏捏他的衣角:“司承明盛,幫我找找菜市場在哪里?人太多有點擋視線……”
男人長得高,輕輕松松地環顧四周,說道:“前面就是。”
“好,謝謝~”于是女孩輕車熟路地朝菜市場走去。
豬肉攤那兒有好多男人在按著一只肥大的豬,他們用麻繩綁起來,等待屠夫準備就緒。
喬依沫拉著司承明盛走到臺階上觀望:“殺豬了殺豬了,你看看!”
司承明盛站在她身旁,目光慵懶地看去。
屠夫將手里的煙扔在地上,持著尖刀走到豬喉嚨前,猛地刺入,血液猛地噴出,豬的叫聲尖銳刺耳,好似能響徹云霄。
喬依沫被這一幕嚇到,立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她只記得小時候殺豬的時候很熱鬧,沒想到會這么直接血腥。
司承明盛只是看了眼就將目光轉了過來,苦笑地將她攬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