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威脅,而是肯定句。
不容置喙的肯定句。
這件事的嚴重性非常大。
“是!我馬上去辦!”值班人員也不敢耽誤,直接擬好協助申請,越過審批,特急發往華國司法部。
幾乎同一時間。
華國接到奧里文總統的來電,又收到華盛特司法總部的緊急致電。
華國經審,符合《跨國協助》,于是正式回函,并立即啟動響應程序,協調各大探案精英成立專案組,并承諾在三天內給出案件結果。
終于,艾伯特成功介入協助勘查,將后院那把被雨水洗凈的匕首照片發送給老板。
深藍眼眸盯著照片,他再轉發給保姆阿梅。
片刻后,阿梅發來消息:「老板,這刀應該是別人的,我們家沒有這種刀。」
“……”男人眸光愈發深邃,神情凝肅,「應該?」
阿梅:「確定了,我沒有見過這把刀。」
盯著這行文字,男人薄唇緩緩勾起。
如果不是姥姥家的,那就算自已捅了姥姥,也不應該用一把來路不明的刀。
司承明盛放下手機,垂首,將剛準備看過來的女孩抱在懷里。
低音微顫:“喬依沫……可能真的不是我……保姆說在家里沒見過這把兇器。”
“那就是別人帶進來的,只是你剛好出現了幻覺。”
喬依沫的聲音拔高幾分,烏黑眼眸彷似灌滿星。
“我會協助華國。”
男人臂力收緊,高挺的鼻埋進她的發絲。
女孩摟著他的腰,嗅著他獨有的熾熱氣息:“你在皇后帝國權勢滔天慣了,在這里會不會……”
“一個人的權力不是靠囂張和霸道,而是頭腦。”
“?”喬依沫顯然沒明白。
“我會在完全尊重華國主權的前提下,行使我應有的管控。”
司承明盛回憶剛才曝光的視頻,眸光一沉,“得讓卡里安查詢視頻來源,確定是偽造的。”
到了這個層面,喬依沫只能點點頭。
因為涉及的……她根本聽不懂……
不僅如此,他還要把視頻數據傳輸到SC科技帝國核心數據庫,讓機器人與科學家配合華國衛星,用區塊鏈技術存證,再啟動全球數據追蹤系統。
以全球衛星組網、全方位頂尖科技、全球超智能AI分析比對,能快速鎖定目標。
除非,對方的技術和卡里安不相上下,但,他的對手也就只有sen。
沒多久,遠在曼哈頓的卡里安打來電話:
“總席,您猜對了,我查到的確有黑客在屏蔽SC衛星信號,從手法上看很像sen的風格。”
但可以確定,不是sen。
唯一能讓司承明盛想到的,就是紀北森的手下。
他不可能沒有栽培手下,看起來,這名手下還是遜了一點。
如果能強到像紀北森那樣,作案手法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深藍眼瞳黯然,他大概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了。
看來策劃這件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以上。
屏蔽了SC衛星,又如何。
SC旗下的衛星不止這么一個。
“你去一趟SC科技帝國,調用歐洲sentinel衛星,以毒攻毒。”
“是。老板。”
緊接著,卡里安黑了所有黑客的電腦,切斷了再有人篡改數據的可能。
于是,網上所有發布內容都會通過區塊鏈固態化,如若不對等,直接標記為偽造。
經過卡里安提供證據,華國嚴格獨立審查,確認,采納,開始啟動程序。
隨即,一場跨國協作的超大規模行動開始——
短短的兩個小時內,各地大佬收到跨國協同指令,華方批準,主動派出200名警員荷槍實彈、500名警力出動。
深色的夜空不時飛著無人機偵查,現在出入桃花縣都需要經過審核,密不透風。
所有人在桃花縣都很難出城。
司承明盛沒有露面,全權由達倫處理,達倫表示這種情況會持續幾天,事后他會給予補償。
華國搖頭拒絕了:“我們非常珍視與您的合作,幫助本就是友誼的體現。”
司承明盛詫異,但很快,他露出笑容。
相關新聞發布不到兩個小時,就從國內熱搜沖上全球榜首。但,國內的輿論被「華國新聞」發公告制止。
海外的輿論仍然在發酵。
司承明盛不會警告那群海外媒體,等真相大白,所有參與者全部牢底坐穿。
處理這些事情,他僅用了一小時協作,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
也是這樣的過程中,司承明盛見證了這個國家的智慧、善良、努力、認真,不可撼動。
男人垂眸,這么好聽的詞匯,讓他想到了喬依沫。
***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淺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壓在天際,寒風吹著干樹枝,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一輛面包車快速地開到桃花縣郊區。
他開得很快,又是一路顛簸,七拐八拐地停在廢棄小屋前。
其實這輛車的后座是特制的,掀開座位里面,就能打開暗格。
后座底下有一個長方形儲物空間,狼牙蜷縮在這里。
此時,狼牙的臉色慘白如尸,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看情形,怕是要休克了。
追云立即跳下車,把狼牙扛進廢棄小屋里,放在滿是灰塵的木板床上。
他擔心會有意外,事先買好了一些藥物。
狼牙的腹部傷口滲著血,大概四處刀口,腹部的血肉模糊到找不到完好的一塊。
追云擦拭周圍的血跡,勉強露出他的腹部。
他快速給彎針消毒,穿線,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進行縫合。
彎針穿過皮肉,不松不緊地扯在一起,狼牙感覺到很疼,但他現在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
黑色雨衣被扔到一旁,他渾身是血,還濕漉漉的,冷得像塊冰。
約莫十分鐘后,傷口被徹底縫合,血也止住了。追云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他給他喂了幾顆藥,再從后車廂拿來干凈的衣服給他換上,又在小屋的周圍找來一些柴火和枯葉,生火。
火苗慢慢跳躍燃起,發出噼啪的響聲,給這片冬天的夜,增加絲絲暖意。
他蹲太久了,剛站起身兩眼有些暈眩,電話跟著響了起來。
追云緩了緩,凝視來電的人。
是歐雪打來的,聲音氣急敗壞:“媽的!我三個小時漲粉一百萬!然后賬號被封了!這可怎么辦啊?司承明盛不會找上門吧?你確定屏蔽干凈了嗎?”
追云現在沒時間管她,他邊開免提,邊在后座周圍找東西,回答得漫不經心:
“再創個賬號,我給你發的視頻全部都是真的。”
歐雪剛體驗一把當網紅的快感,語氣又激動地追問:
“真的啊?啊哈哈哈!司承明盛真是瞎了眼吧?怎么會看上喬依沫?還捅傷我媽!”
歐雪非常好面子,上次司承明盛讓她在親戚面前丟失臉面,她被那些長輩數落到現在。
不僅如此,她還因為上次說錯話天天被催債!
心里憋著這股怒火,好不容易認識追云這種黑客,她自然要把事情鬧大些。
只不過,他們低估了司承明盛的實力,誤以為他撇開科技帝國來到縣城就可以了。
沒想到華國也在保護他。
現在官方已經發出警告,歐雪不敢拿司承明盛做文章。
“我等會肯定要被叫去警察局做筆錄的,得虧你喊我提前去鄰居家那錄視頻,有認證!”
“……”追云沒說話。
歐雪眼珠一轉,當即有了主意:“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去化妝準備準備,我就是坐牢也要豁出去了。”
聽完,追云沒打招呼地掛斷電話。
他又在車里翻了翻,發現那把匕首并沒有在車上。
追云臉色一變,心情頓重。
這下情況不妙。
他好像把匕首落在案發現場了!
想到這里,追云急切地打開筆記本電腦,快速瀏覽最新的新聞動態。
歐雪發布視頻也就三個小時,賬號被封禁,華國新聞發聲,桃花縣被全面封控。
這一切,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也不愧這樣的男人與老大成為對手。
但這不是好事,就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也許司承明盛一天之內就能洗清了,專案組很快就會查到他們頭上。
追云扭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狼牙,好像還有感染和發燒的狀態。
他又把腦袋轉了回來,敲擊著黑色鍵盤,準備進入黑客界面,結果被黑了。
“……”追云身子僵硬半晌,這是卡里安干的吧?
真有種。
他突然露出笑容,好在老大給了他一個獨立的加密系統。
打開加密系統,輸入sen0909,進入界面。
天上偶爾飛過一兩架無人機,頭頂是密匝交錯的樹枝,黑色的天空灰色的浮云,沒有光影。
追云將火弄得小一些,再篡改掉無人機的信息,讓無人機發現不出這里有人。
但這樣的行為也在告訴他,再次嘗試屏蔽衛星信號。
***
桃花縣第一人民醫院的后景有一座桃花小山,美不勝收,如神庇護。
主任辦公室內,專案組組長開始詢問喬依沫:“姥姥受傷的時候你在哪里?”
喬依沫很謹慎:“我在去千顏火鍋店的路上,跟著達倫一起去的,途中因為忘記拿東西,所以回來了。”
組長:“過程中,你有看見第三個人嗎?”
女孩思忖:“沒有……”
組長:“司承先生這次跟你回桃花縣,是什么原因?讓他這么低調?”
喬依沫:“他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怕姥姥不開心,我們是來讓姥姥答應我們的婚禮,不是來高調的。”
組長理解地點頭:“在相處過程中,李霞有說什么容易得罪司承先生的話嗎?”
喬依沫搖頭:“沒有。”
“那司承先生呢?有沒有對你抱怨過李霞?”
喬依沫想得眉頭都打結了:“沒有。”
“你有見過他發病的樣子嗎?”
“嗯。”
“他發病是什么樣的情景?”
“……”女孩抿唇,她不太敢說,“會出現幻覺,會看見很多東西,具體是什么我也說不上來。”
“他發病期間會怎么樣?”
“就……會暴躁,摔東西這樣子吧……因為他發病的時候醫生不允許我們看,所以我不太記得了……”女孩的聲音很小,有些心虛……
組長做著筆錄:“好的,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喬依沫:“有,司承明盛絕對不是兇手,他就算發病也不可能會傷姥姥,他看見狼牙的事情一定是真的。”
“有什么證據嗎?”
聽到證據,女孩的腦袋垂了些:“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絕不會這么做……他來華國已經夠小心了……”
組長點頭,收起筆記本:“好,我們會查清楚的,如果有要補充的話,記得聯系我們。”
喬依沫抿唇,眼里帶著對他們的信任:“嗯,謝謝你們。”
“客氣。”
專案組相繼離開,來到會議室門口,等司承明盛與大佬們談完話。
山上有些桃花已經盛開,有粉色點綴,冷風帶著濕意拂過。
卷著粉,卷著花,卷著瑰麗仙境……
司承明盛終于和一群偗市縣大佬聊完,謝絕了他們的晚飯邀請。
又在會議室里,接受專案組的人審訊。
組長:“你好,司承先生,我是本次案件的專案組組長陳偉,能說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男人坐在他們對面,逆著窗外的光,聲音低啞:“我跟姥姥在客廳聊天,聊到一半,我的眼前出現重影,我知道病要犯了,于是去二樓拿藥。
剛到門口就聽見姥姥的叫聲,我跑到后院發現狼牙在刺姥姥的腹部,我沖上去掐了狼牙的脖子,搶他的匕首捅他,清醒過來后發現是姥姥。”
組長眉頭微蹙:“狼牙?”
司承明盛:“嗯,他是深會堂的成員,紀北森的手下。”
專案組久仰過紀北森大名,低頭在本子上嘩嘩記錄:“你捅了狼牙哪個位置?”
“記不清了,但好像有捅傷他的腹部。”
組長在「掐脖」的兩個字底下劃了兩橫線,追問:“你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掐的是姥姥,那狼牙呢?是幻覺嗎?”
“不知道。”男人什么也想不起來。
組長追問:“那你掐狼牙的力度重嗎?”
“記不清了。”
組長:“你現在的推測是,你懷疑現場有第三個人,對嗎?”
“嗯,那匕首不是姥姥家里的。”司承明盛回答,剛說完,他補充,“應該不是。”
“你來華國的原因是什么?”
司承明盛:“讓姥姥答應我跟喬依沫的婚事。”
“為什么這次只有兩個手下陪著,沒有其他人?例如保鏢之類的,你不怕會有危險嗎?”
司承明盛:“不想惹事。”
“姥姥答應了嗎?”
“應該是答應了。”
組長:“應該?”
“她給我封了一萬零一的紅包,說喬依沫選擇了我,她沒有理由拒絕,后面我就出現幻覺了……”
組長點頭,繼續記錄:“好,我們都記下來了,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男人思索,搖頭。
組長合上筆記本,“好的,我們會調查這把刀的來源,以及對現場進一步勘察,司承先生放心,我們會在三天內給出結果。”
司承明盛神色緩和:“好。”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要補充的,記得告訴我們。”
他點頭,目送他們走進達倫的辦公室,開始對達倫做筆錄。
這一邊的天已經變成了深色的克萊因藍,會議室瞬間空蕩寂靜。
司承明盛的心變得平靜又無法言喻。
主任辦公室內。
“沫沫!給你!你愛吃的麻婆豆腐!還有這個窯雞!還有這個!炒菜心!你愛吃的!”
千顏提著大袋小袋地沖了進來,幫她擺在茶幾上,“還有玉米排骨湯,這家的排骨湯特別好吃!”
喬依沫從袋子里拿出兩盒米飯,紅著眼眶看向千顏,語氣帶著絲絲哽咽:
“謝謝你千顏,害你的火鍋店要延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