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歌聲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傳來,哈利仿佛回到了那一年——
那是六年級的時候,鄧布利多自高塔墜落。
那一晚的夜空中依稀便回蕩著這樣的歌聲,動人、凄婉、仿佛唱在每個人的心頭。
然而很快哈利意識到,耳邊的歌聲居然越來越近,穿過雨聲、風聲、湖面水波蕩漾聲,最后竟化作一抹金紅色的流光,劃破夜幕。
“這是……福克斯?”
哈利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他看著那道金紅色的光芒朝著自己飛來,最終落在鄧布利多陵墓的大理石石碑上。
這只曾經無比熟悉、而今卻有些陌生的鳥兒,就這么靜靜地凝視著哈利,其樣貌和記憶中二十年前毫無二致——鳳凰與人不同,它們是不會老去的。
“唳——”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鳴叫,鳳凰突然朝著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俯沖過去,并在接觸到雨水浸濕的地板前忽地消失。
隨即,它又忽地出現在哈利面前。
只不過這個時候,長長的鳥喙里卻多了一支帶有七個凸起枝節的接骨木魔杖。
哈利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鳳凰不耐地把魔杖往前遞了遞,他才如夢初醒般伸出手,將那支自誕生起就伴隨著腥風血雨的魔杖握在手中。
“你不愿我破壞鄧布利多所剩不多的寧靜,對嗎?”
福克斯只是垂首不語。
當流淌著鄧布利多家族血脈的巫師有需要的時候,鳳凰就會適時出現——哈利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如今這樣的局面,是否也算是鄧布利多需要鳳凰呢?
撫摸著老魔杖上面凸起的枝節,哈利清晰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強大力量,心中沉甸甸的。
他看向福克斯,不知道這只自始至終都忠于鄧布利多的鳳凰是否會幫助自己,就像當年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地下,面對蛇怪時那樣……
然而福克斯似乎并沒有跟著哈利離去的意思,將魔杖送到以后,就兀自扇動翅膀,飛離了這片令其傷心的地方。
也對,自己又不是鄧布利多家族的人,鳳凰憑什么幫助他呢?
哈利嘆了口氣,將外面罩著的巫師袍解開,把老魔杖小心貼身放好——無論如何,這支魔杖絕不能有失。
然而就在他解開巫師袍的瞬間,那道金紅色的火光卻去而復返,重新出現在哈利面前,紅色的眼睛中流露出幾分好奇,湊近嗅著哈利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了,福克斯?”看著鳳凰的舉動,哈利有些摸不著頭腦。
顯而易見,鳳凰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福克斯扇動翅膀,十分熟稔地踩在哈利的肩膀上,隨后急切地叫了一聲。
“你要跟我回去?”哈利不由得感到驚喜。
且不說能有鳳凰的幫助,對抗斯圖爾特就多了幾分勝算;單單就鳳凰能夠突破反幻影移形咒的特性,就能讓魔法部在如今的緊張局勢中多出很多優勢。
哈利當了這么久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平時還和赫敏這個魔法部長常常交流,眼光自然不是當年可比的。
如今是戰時,無論是信息的傳遞、還是人員的流通,都是極為閉塞、極為不便的,魔法部更是整個被困在倫敦的地下。
如果能夠輕易突破反幻影移形咒的封鎖,那么戰場局勢就會立刻發生變化——一方人員能夠快速支援、另一方卻只能死守,哪一方能夠勝利自然不言而喻。
原本這種快速支援的方式是用家養小精靈實現的,但是一方面家養小精靈的魔力有限,很難在一次幻影移形中攜帶多個巫師,效率極低。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戰爭中魔法的發展也極快,如今已經出現了許多限制家養小精靈版本的反幻影移形咒。
然而魔法再怎么發展,也很難出現限制鳳凰的反幻影移形版本——家養小精靈數量還是很多的,他們也會全力配合自己的主人進行研究。
但鳳凰呢?
除了鄧布利多家族,魔法界就沒聽說過有其他人和鳳凰簽訂過契約,而且這種神奇動物極度稀有,很多人甚至一輩子都見不到鳳凰一面!
沒見奧利凡德制作魔杖的三種材料嗎?獨角獸尾毛、龍心弦、鳳凰羽毛,自從福克斯離去以后就沒法制作鳳凰羽毛杖芯的魔杖了,后來誕生的魔杖基本上都是獨角獸尾毛和龍心弦的……
或許是因為難得感到興奮,哈利的思緒一下子飄的很遠。
“唳——”
直到鳳凰的催促聲響起,哈利才意識到肩頭還立著一只神情好似十分急切的金紅色大鳥。
“咳咳,我們現在就回去!”他快速說道,“如果著急的話……你可能還記得魔法部的位置?”
福克斯不耐地點點頭,隨后便是一陣溫熱的火焰將哈利包裹起來,緊接著雙腳一輕,他就降落在熟悉的魔法部部長辦公室里。
“哈利,你怎么……”
赫敏原本正蹙著眉,盯著一張標滿各種記號的世界地圖沉思,看到突然出現的哈利被嚇了一跳。
緊接著,當她意識到哈利肩頭正立著誰,又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天吶,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回了趟霍格沃茨,和鄧布利多聊了聊。”哈利眼看福克斯從肩頭飛了起來,順勢脫下被雨水打濕了衣角的外罩魔法袍,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當然,你知道的,是鄧布利多的畫像。”
“我當然知道,你剛當上傲羅辦公室主任的時候壓力很大,就常常喜歡去找鄧布利多的畫像談心……”赫敏點點頭,隨后眉頭一挑,“福克斯,你要去哪里?”
哈利愣了愣,順著赫敏的視線望向飛走的福克斯,發現它徑直飛向部長辦公室的鐵門,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門外,隨即向著一個確切的方向飛去。
“福克斯是要去哪個方向?”哈利詫異道,“這邊不是貴賓休息室嗎?”
說完以后,兩人似乎同時意識到了什么,目光對視在一起。
“休息室里是……沃雷女士,還有她帶回來的那位年輕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