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涉嫌的多項罪名,卻因未造成實際損害,罪責減了幾分……
組長思忖幾秒,轉身片刻,好似下定某種決心。
他看了眼頭疼得要命的司承明盛,都已經這樣了,卻還執著地想要打開車門;
他又掃過一旁的奧里文總統以及省大佬,他們都在擔心司承明盛的癥狀,卻又不敢真的阻攔他。
組長上前一步,抬手對他們敬禮,沉肅道:“總統先生,各位領導,我是本次行動以及李霞案件的專案組長,司承先生現在高燒四十度,意識時清時昏,若再單獨飆車,極有可能失控傷及無辜,到時誰都收不了場,如果他執意要開,我有一個請求:讓我上車陪同。”
“不必。”
男人藍眸渾濁,嘶啞地拒絕。
他再次想打開車門,就被組長摁了回去。
艾伯特走上前,“我跟著他。”
“還是我比較好。”組長沒有看他們,只對奧里文與高層說:“我承諾,全程不銬、不攔、不干擾他的任何行為,疏通道路,保證他通行。”
除此之外,他也會照顧他的狀態,確保這歐美祖宗的安全。
眾人站在一旁,喏喏不敢言,畢竟那人還在發脾氣。
奧里文:“這個方法不錯,恐怕司承先生不會同意。”
司承明盛背影對著他們,想到這里是華國,是他女人的故鄉。
他猛地推開組長的手,打開車門,彎腰坐進駕駛座:“行,上車。”
“好。”組長快步繞到副駕駛座,鷗翼車門自動打開。
組長坐入車內,系好安全帶:“前方應急車道全線清空,空中有直升機實時跟進,您要是失去意識,我會掌控方向盤。”
司承明盛不屑地挽唇。
修長的手啟動,阿波羅超跑發出低嚎,車身以光速的恐怖速度離開。
在空中待命的兩架直升機拼命追趕,卻被司承明盛瞬間拉開距離,被秒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
奧里文擔心地彌望那絕塵的車影,吁了口氣,轉身與華方大佬友好溝通,處理這些爛攤子。
那邊,追云的尸體被蓋上白布,武警小心翼翼地抬上勘驗車。
動車開始恢復正常運行,乘客們只知道犯罪嫌疑人在劫持,對于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武警拿起追云的筆記本電腦,發現這個是人質的,不是追云的電子設備。
也就是說,有另一個人帶走了追云的筆記本電腦,帶走了所有資料。
艾伯特的手槍被警方臨時收繳,因皇后帝國擔保,他暫時不被調查。
艾伯特駕駛原先的直升機,試圖追上司承明盛,但這地方的山一坨接一坨,坨坨高矮不一,直升機想追上很難。
艾伯特無奈,怪不得老板選擇開車。
阿波羅超跑內,氣氛凝到極點。
應急車道沒了障礙,司承明盛的速度如火箭般,狂到極致。
“司承先生,您開慢點!”
組長抓穩扶手,背脊緊貼座椅,被這速度嚇得血液逆流,不敢看前方倒退的桃花樹。
天幕還是黑色的,沒有星星,薄霧未散,好像還有縷縷細雨。
周圍的景物輪廓隱約可見……
然,男人毫不考慮自已死活地單手控方向盤,車速壓到230,他另一手想拿手機,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人。
司承明盛側眸,冷惻地道:“你派人去一趟歐雪家。”
組長仿佛在經歷恐怖的跳樓機,慘著聲音詢問:“為什么?”
男人渾身發冷,藍瞳絞著狠戾:“她的電話沒人接,深會堂的人跟她有接觸,以他們的做派,歐雪應該死了。”
組長眉頭緊皺,立即拿起手機,讓在局里的人前往歐雪的大平層。
車內的隔音很好,幾乎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兩側葳蕤的桃花樹綴著點點粉紅,男人的呼吸愈發沉重。
“你還行嗎?”見他面廓發白,硬撐地飆車,組長有些觳觫。
“喬依沫之前,有跟你說什么嗎?”司承明盛答非所問。
眸光渙散,似醒似沉。
組長緊盯著他的狀態,回想:“她補充了狼牙的照片,說是千顏在初七凌晨拍下來的照片,地點在天臺上,五星級酒店對面的天臺。”
“……”男人雙手握著方向盤,有在聽。
組長繼續說:“如果狼牙真的藏在縣城,那為什么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您?……可是……肖野又怎么解釋?”
說到這里,他自問自答,“她還說,您在貼春聯的時候,問過監控,所以她懷疑有人篡改了證據,但沒有證據證明,您的手下卡里安也查不出來視頻的真偽。”
監控?司承明盛擰眉:“都有什么證據?”
“歐雪上傳的視頻,我們也調取了周邊的監控,實驗室里的化驗結果顯示兇器,和地上的血液都只有你跟李霞的,沒有第三人。”
“……”男人試圖用理智梳理線索。
可灼燒的昏沉感桎梏著他,腦袋麻成一層霧,他剛清醒的意識又開始飄忽。
他明白,現在思考這些是在浪費時間,找到喬依沫才是重中之重。
司承明盛再次看向左手無名指,又看右手腕,什么也沒有。
他想到了什么,男人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手摸摸褲袋。
“司承先生,這樣開很危險!您在找什么我幫你!”時速來到270,他居然還單手,組長嚇得臉色鐵青!
“……”
男人沒理他,他摸摸右邊沒有,雙手交替,摸摸左褲袋。
這下,司承明盛臉色狠戾,“誰把我內庫拿了?”
組長怔了下,一時語塞:“呃……由于您當時處于管制階段,所有物品都由我暫時收繳。”
語畢,一雙冷冽的藍眸剮了過來:“你變態?收繳女生的東西做什么?”
“??”組長被說得有點莫名其妙,“司承先生,我是從您口袋拿的。”
司承明盛不管,橫行霸道地威脅:“立刻派人送過來!一小時內聞不到我會死掉!!”
說到這,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比剛才還要痛苦了!
高燒讓他對她的味道愈發依賴。
司承明盛猛踩油門,車速再次飆升,像在發泄。
“行。”
組長趕緊上報給高級,得到允許,局里的人將收起來的東西準備送到李霞家。
這會兒,他又無法專注開車地拿起手機,時速290,長指一邊滑動通訊錄,一邊看前方。
可見度很低,霧漸濃,飄著桃花花瓣,浪漫刺激……
這速度,想自殺的人都不敢這么開。
組長慘著臉,已經把遺書內容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司承明盛給達倫打去電話:“你把調查千顏的事情都告訴我,一字不漏。”
達倫還在第一人民醫院里,他愣了下,不明白總席怎么知道他在調查千顏?
但還是回應:“總席,千顏應該是七點多失蹤的,監控顯示她進了一家咖啡廳,然后就不見了,咖啡廳歇業,門是被撬開的,我懷疑是追云干的,也就是肖野。”
路燈透過車窗灑進,勾勒男人深邃的輪廓。
他挑唇:“所以他們趁我昏迷,利用千顏把喬依沫吸引走,而后,追云犧牲自已拖住我,給狼牙爭取時間。”
“應該是這樣。”
男人垂眸:“那會去哪里……陰婚……紀北森骨灰放在哪?那該死的FBC局長去檢查了嗎?”
達倫:“FBC局長剛給我打電話,說sen的骨灰被人掉包了,現在不知所蹤。”
深藍瞳仁掠過一抹精光:“如果骨灰被帶走,那就只有新加坡和倫敦,你派人蹲守。”
“是。”
那……歐雪提供的視頻又是誰改的?誰能篡改?卡里安叛變嗎?不太可能……
是誰在幫追云和深會堂的人?
是紀北森他自已?
司承明盛不明白,“你把查到的線索都告訴我。”
達倫:“是,總席。”
于是,司承明盛、達倫、組長都在復盤這案件,但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他自已。
唯一的疑點:千顏拍到的照片,追云的出現,以及喬依沫所說的篡改,
但,華方的證據與達倫和卡里安采集的證據都大差不差,到底是誰……
司承明盛掛斷電話,踩死油門,時速飆升——
僅僅25分鐘。
阿波羅超跑停在出租司機擺攤的位置。
組長臉色僵硬,魂還在高速路上飄著,他回過神時,車已經停了,司承明盛推開車門。
組長緩了好一會兒,立馬解開安全帶,追了上去。
夜色漸沉,天氣寒冷,路邊的小吃攤還亮著暖黃的燈,熱氣騰騰。
司機剛下班,正忙著幫老婆炒著米粉,鍋里熱油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今天生意不錯,司機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旁逼近的男人。
攤邊喝酒的年輕人看見桀驁狂野的超跑,又看見尊貴的男人,他們眼睛各個都亮了。
組長連連揮手,讓他們不要看。
司承明盛氣勢洶洶地靠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拔起。
“啊!”身高差的原因,司機幾乎被他攥得懸在半空。
司機嚇得鍋鏟都掉地上了,眼睛睜得大大的:“麼子情況??”
男人低音漫著可怕的壓迫感,一字一句:“我問你,昨晚你接了一名女孩到車站,她在車上有沒有什么異常?”
“咳咳……”司機被揪得咳嗽。
“司承先生,您不要沖動。”
組長上前阻攔,壓住司承明盛的手,同時出示警官證,快速地闡述道:
“你好,我們是辦案組,是這樣,我們查到昨晚十點多你搭載過一名女乘客到車站,對嗎?”
司機點頭,嘴唇哆嗦著:“啊,是啊……”
大手驀地攥緊他衣領,深瞳陰鷙:“那她有沒有什么異常?有沒有說什么?”
司機臉色蒼白:“有麼子異常嘛?我不曉得嘞……”
說到這兒,司機的眼睛突然亮了,“哦,那個妹子說,要是有人來找我問,就說柬埔寨,監控視頻……”
聽到有線索,司承明盛繼續抓緊司機,“還有嗎?”
司機搖頭:“沒得了沒得了,她就說了這么多,那妹子看起來慌慌張張的,我以為她趕車。”
“……”司承明盛保持冷靜地放開他。
柬埔寨。
監控視頻……
這下,眸底的昏沉散了幾分:“狼牙在柬埔寨的那條視頻有問題,沒準……喬依沫現在就在去柬埔寨的路上……”
僅僅是這樣,司承明盛就能馬上分析出來,這讓組長有些不可思議:“那,怎么解釋我們已知的證據?”
“證據有問題。”
司承明盛說,“如果證據是真的,那追云為什么會出現?”
組長沉默,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下一秒,他的頭痛得不行,呼吸快要喘不過來——
“啊……”司承明盛半弓著腰,雙手狠狠摁住自已的腦袋,眼前的世界仿佛在顛倒……
“司承先生!”組長立即將他扶住!
高燒帶來的意識模糊再次襲來,腦袋又反復出現一個問題……
他在找誰。
他的心,在痛什么?
“司承先生?您沒事吧?我們去醫院!快!”組長焦急地道。
“滾開!”司承明盛力氣無比大地推開他。
他快速折回阿波羅超跑,組長一邊打電話喊醫生,一邊快速坐回副駕駛。
超跑如猛獸般一路疾馳,最終在鄰居家停了下來。
油箱見底,引擎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便徹底安靜……
男人渾身發燙地趔趄地打開車門,尊貴的身軀搖搖欲墜,幾乎快要軟了下去。
記憶的混亂讓他身體痙攣,痛到脫力,連呼吸都在震痛……
組長立即下車,將他扶穩:“司承先生,您聽我說,您現在高燒得很嚴重,好像比剛才更燒了,您好好休息,我們會嚴格調查,現在總統先生也來了,交給我們,好嗎?”
“我要見她……我要見喬依沫……”他的藍色眼睛氤氳,身體抽搐。
路燈旁種著桃花樹,粉色在他的視線里朦朧,彷如攪著暖色的火彩……
“喬依沫……”司承明盛輕喚著她的名字,一時間又不知道喬依沫是誰。
這種要忘不忘的折磨讓他生不如死……
他控制不住地撐著車門,起身,想要往姥姥家走去。
這時,耳邊傳來稚嫩的聲音:“唔……大哥哥你沒事吧?”
三更半夜,小易的聲音格外響亮。
司承明盛模糊地扭頭看了眼,三樓小陽臺站著小小身影,是那個五歲的小孩。
他沒搭理,準備抬腿走,發現腿有些抽筋,他差點跌在地上。
組長及時將他扶好,對小易道:“他沒事,小朋友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
“我睡不著,做噩夢了,夢見大哥哥被警察抓惹,我擔心大哥哥。”
小易坐在冰冷的小陽臺上,玩著大卡車模型,辣條音奶聲奶氣的。
組長:“好,叔叔知道了,現在天氣很冷,你快回屋里睡覺。”
“唔哦。”小易擦擦清鼻涕,人中那紅彤彤的,“你是警察叔叔嗎?”
組長忙著搞定這只歐美趙子龍,敷衍道:“是啊,你再不睡,我就要把你抓起來了哦,快回去。”
他看向司承明盛:“司承先生,您緩緩。”
“那你抓我吧,反正你們大人都在撒謊。”小易自顧自地叭叭著,帶點慪氣。
組長拉開駕駛座,想把司承明盛放進去休息。
小易看著他們:“電視機的記者說大哥哥打外婆,明明大哥哥沒打外婆,他打的別人,是我看見的……”
聽到這里,組長驀然抬頭看小易。
司承明盛臉龐深邃,薄唇揚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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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沫沫出現,重要人物登場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