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替喬依沫社死,紛紛別過臉,故意不看。
恰好,小馬給組長打來了電話:“組長,我們發現了歐雪的尸體。”
組長心里咯噔了下,這案件怎么一波接一波?
他邊說邊往外走了走,壓音詢問:“怎么死的?”
小馬:“頸部大動脈割裂,法醫初步判定死亡時間有9個小時了,現場還在勘察取證。”
組長嚴肅地道:“好,你在現場待著,我晚點就過去。”
他掛斷電話,折返過來,目光變得復雜,“司承先生,您說對了,歐雪確實遇害了,所以,深會堂的確跟歐雪在一塊。”
說到這里,組長越說越順,“如果按照小易的供述推算,那就是……狼牙捅傷姥姥,肖野篡改監控,歐雪錄視頻和在網上發布輿論。”
看來組長不蠢,司承明盛有在聽,他重新坐回沙發上。
寬大的手掌攥著柔軟的粉色面料,放入鼻息……
把那股熟悉的味道吸入骨髓。
“……”組長盯著他沉迷的模樣。
無語,這簡直離譜到家,他居然還是一名歐美癡漢。
艾伯特已經麻木,安東尼也習慣了,只要能讓他情緒穩定,哪怕他鉆裙底也認了。
“追云沒有瞞天過海的能力,應該有一個跟卡里安實力相當的人,把他找出來就好。”
司承明盛一邊嗅一邊道。
組長咬牙驚嘆:“能攻入警局系統,騙得過一百多名技術專家,就連您的手下卡里安也看不出變化,這人的本事也太逆天了吧?”
好似想到了什么,男人開口:“你取歐雪的血,在監控下說這是姥姥家發現的第三血跡,看看鑒定結果會不會改。”
組長領會他的意思:“好,我馬上去辦,司承先生,您好好休息,上級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他們會來照顧您。”
司承明盛一臉不悅:“不必大費周章,又不是殘疾了。”
組長苦笑:“這是上級的意思,我先去忙了。”
動車、追云、歐雪,還有李霞,一堆事情煩著他。
司承明盛仍然沒有回應,幾乎沉醉在聞的世界中。
組長眼神示意讓安東尼照顧好,隨后離開。
男人嗅著這股味道,獨特的桃花氣息漫入四肢百骸。
他癡狂地仰起頭,發出微饜的低音,不安的情緒終于緩和了些。
越嗅越熟悉。
她穿過?
她知道自已要走,所以,「摘」下來了?那她有沒有備用的?
這樣的念頭萌生,他的心……宛似泡在滾燙的甜蜜里,又甜又疼,喘不過氣的窒息……
男人精神狀態好些,他終于舍得放下蝴蝶結,打開物證袋,取出里面的青絲手繩。
青絲手繩還是跟原先的一樣,他戴上右手腕。
又找了找,怎么找都找不到「命運」鉆戒。
“老板,您在找什么?”安東尼伸著腦袋。
司承明盛蹙眉,恨不得把袋子碾碎:“喬依沫送給我的戒指不見了。”
聽到戒指,安東尼恍然大悟地從口袋摸了出來,遞給他:“老板,戒指在我這。”
手里的「命運」鉆戒閃著藍色的光,浪漫的海洋之色。
男人奪過自已的東西,陰惻地剮他:“你摘的?”
安東尼失笑闡釋:“是醫護人員摘的,您當時要手術,不能戴這些飾品,我替您保管了。”
司承明盛視線收回,默默地將戒指戴回無名指。
微涼的戒圈貼上指根,如某個電流,酥麻直達心底。
他深深地松了口氣,青絲手繩和鉆戒都回來了。
只有她了……
司承明盛從另一個物證袋里取出自已的手機。
開機。
點開微訊,網絡在刷新。
很快,微訊彈出喬依沫發給他的消息,總共52條未讀……
「司承明盛,這個戒指好漂亮,你很用心,我很喜歡。」
「司承明盛,等你恢復好了,可以幫我照顧姥姥嗎?」
「我帶走了一朵藍玫瑰,我會想你。」
「司承明盛,我不太會表達,但是我想你。」
「你要照顧好自已。」
「我也會照顧好我自已……」
「我想你……」
她還發了一張「星軌」鉆戒戴在她無名指的照片,昏暗的出租車里,鉆戒發著光,他們的愛情不會改變。
好多好多,一字一句……透著她的慌亂、害怕與思念……
似傷感的告別,一筆一畫,如同子彈刺痛他的心扉。
男人握著手機的手在微顫,心疼得血肉模糊,冰藍瞳孔有著深海的柔。
「喬依沫,別怕,我會找到你。」
司承明盛明白,喬依沫和千顏的手機都在千顏家別墅里,他沒有選擇發送。
他收起手機,偏執地凝視遠方,低冷地喊了句:“艾伯特。”
巨人恭敬地上前,垂首待命:“老板。”
司承明盛:“你留在這里配合辦案,安東尼跟我去柬埔寨。”
聽到他要走,安東尼無語又無奈,好在他做了充足的準備。
但艾伯特急了:“老板,柬埔寨我跟您去會比較好,東南亞的地形我熟悉,這里達倫就能搞定,而且奧里文總統不也在嗎?”
“……”男人沉著臉看了過來。
艾伯特認慫地低頭。
見他不語,司承明盛抬腳離開。
安東尼快速地說了句:“你啊你,你今晚直升機追動車,引起那么大的轟動,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華國在你和老板之間肯定不能兩個都放走的。”
這么說,艾伯特明白了:“好,等我處理完,會去找你們。”
安東尼點頭:“讓總統先生兩天內處理完。”
***
同一時間。
東南亞的海上。
曈曚的最后一縷黑暗還未散去,深邃的藍調天穹,海面被一層白霧籠罩。
天沒有亮,風卷著海洋的冷,像冷紗,纏綿叆叇。
一艘游艇在浩瀚的海洋上劃開層層浪花,速度如直升機般極快,在海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這艘游艇較為破舊,小巧,只有一個小房子,經過改造后,不僅成功躲過衛星與所有追蹤,還能悄無聲息地在海面上疾馳。
船身涂成了大海的顏色,與海面融為一體。
瘋狂地朝柬埔寨的海域駛去……
小屋分為一房一廳,狼牙剛處理完傷口,他坐在客廳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復雜的代碼宛如瀑布般,不斷地跳動、篡改、重塑……
Ta毫不費力地修改衛星和軌跡,隱藏了他們的行蹤。
狼牙雖然不明白這些黑科技,但從這個代碼的作風來看,的確是老大的手法。
他內心激動狂喜,眼淚在眼里打轉,又立即低頭用胳膊擦了擦。
如果不是這一串代碼,他們可能都死在縣城了。哪怕老大以這種方式「活著」,他們也滿足了……
這時候,風雨突然打來了電話:
“狼牙,計劃有變,柬埔寨上空出現一支SC機甲軍團,這里不能待了,你立即調轉方向去緬甸A島,我們到那里碰面。”
狼牙:“好。”
他剛掛斷電話,就看見中年男人從駕駛艙走了進來,手里拎著裝有礦泉水和面包的塑料袋。
狼牙瞬間警惕起來:“站住,你去哪?”
那人舉起手里的塑料袋,回答得小心翼翼:“我拿點東西給她們吃,這兩個女孩一晚上沒吃東西了,也沒喝水,我就把這些放在她們身邊。”
狼牙眉頭緊皺,這兩個女的也的確不能餓著,于是他冷冷的警告:
“別耍花招!”
那人點頭:“你放心吧孩子,我都幫了你們那么久了,這點事我還是明白的。”
說完,他往屋內走去。
狼牙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森冷,諒他也不敢耍花招。
他打開追云的筆記本電腦,查看新聞。
新聞顯示,華國時間凌晨兩點四十分,罪犯肖野被槍擊倒在有砟軌道,高利貸老大全部落網,奧里文總統親自處理司承先生的相關案件。
無視后面的,狼牙視線看著新聞里的追云,倒在地上的照片。
追云的尸體打上了馬賽克,看得見模糊的血。
明明要拖住司承明盛的人是自已,因為他受傷了,犧牲是最應該的。
但也正因為受傷,擔心沒有等到司承明盛的出現而被抓,所以,當時追云執意自已來當誘餌。
追云也死了,涼光、相天……他的所有好兄弟,幾乎都死了,一個一個地死去,平均年齡不過20歲。
他的心,壓抑到無法平靜。
既然已經選擇這條路,那就回不了頭了。
他收起泛紅的淚水,只剩下冰冷的狠。
在狼牙的身后有一個小房間,里面空蕩蕩的,沒有開燈,周圍昏暗潮濕,一股木頭泡在水里的味道。
千顏早就醒了,她坐在地上,嘗試用胳膊搖醒喬依沫,聲音很小:
“沫沫,你醒醒,這是什么地方……我們該不會要被殺頭吧?沫沫?”
“沫沫?”
“……”
好一會兒,躺在木板上的女孩睫毛輕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渾身酸痛,腦袋一陣混亂,那股迷藥的味道仿佛還漫在鼻息間。
“沫沫?”千顏繼續喚她。
喬依沫好像睡了一覺,但她睡得很不舒服:“千顏?”
聽到她的聲音,千顏狂喜,繼續小聲道:“沫沫你醒了!”
喬依沫逐漸回過神,才發現自已的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后,雙腳被麻繩捆綁著,很緊很勒。
她顧不上這些,連忙詢問:“千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千顏縮了縮。
“那就好。”得到答復,喬依沫淺松了口氣,撐著身子坐在地上。
黑色眸子環顧四周:“這里是哪里?”
她感受到周圍的搖晃感,好像不是在路面。
千顏不安地道:“我們應該是在一艘船上,外面有海浪的聲音。”
“船?”
喬依沫皺起細眉。
那也是說,她們現在不在南省,應該是在大海上了?
“千顏,我昏迷了多久?”
千顏搖頭:“我不知道,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你躺在這里了,我們都被銬住了,這下怎么辦啊?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對不起千顏,是我連累了你,我想想辦法……”喬依沫愧疚地道。
千顏倒是想得開:“沒事,要是能完好無損地回去,體驗被綁架的感覺也不錯,就擔心這些人把我們賣掉東南亞割腎。”
喬依沫搖頭:“他們應該不會,深會堂不靠這些買賣,我們先觀察一下現在是什么地方,都有什么……”
她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打開,截斷了她往下說的話。
一束光折射而入,填滿昏暗的小房間。
喬依沫和千顏還沒適應光線,紛紛側臉,閉上眼睛。
那人一步一步地走來,喬依沫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外國氣息。
他半蹲了下來,用英語說:“醒了?吃點東西。”
很標準的美式英語。
有點耳熟。
待光線漸漸恢復,喬依沫看清他的臉,她身體瞬間僵硬,一股惶恐襲來!
!!
居然是他!
喬依沫的唇囁了半會 兒,支吾擠出一句:“叔……叔叔……?怎么是你……”
叔叔將塑料袋打開,放在木板上,對她笑了笑。
他這副笑容,讓女孩仿佛感受到了欺騙,她用英語流利地說著:
“叔叔……你、你原來……真的跟他們是一伙的嗎?……”
叔叔答非所問:“momo的英語進步了很多,初次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愛說話。”
“……”
喬依沫呼吸急促,只感覺頭皮發麻,心如死灰。
千顏一頭霧水,她左右看:“沫沫,你認識這個人?”
“我……”女孩翕著唇,眼眶發酸。
怎么可能不認識?
他是NC董事長——戴維德·法達里。
是她掉下懸崖想救她的叔叔,是她冒險給他送水送吃的叔叔,是她求著司承明盛放走的叔叔。
也許司承明盛不理解,但還是默許自已把他放走……
現在,
他卻來對付她。
“為什么……叔叔……我不明白。”
戴維德的臉上漾著溫和的笑,說得云淡風輕:“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很多無法解釋的恩恩怨怨,momo,你不必難過,我還是你的好叔叔。”
“……”喬依沫感覺心里一陣堵塞,眼里染上一層水霧……
既然nc董事長出現了……
那是不是……冉璇也在這里?
女孩的視線朝外看去。
“你在找誰?冉璇小姐嗎?”戴維德看穿她的擔憂。
喬依沫沒說話,眼神里仍然是不可置信。
戴維德將礦泉水擰開,遞到她唇邊:“她的確跟我生活過一段時間,但為了孩子,她去了其他的國家,沒有參與這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