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淮內心苦笑，這兩個老頭子是一個比一個壞，君臣之間一唱一和，配合的那叫一個默契。
對金燦叛國篡逆的罪名，是只字不提，卻在其他問題上摳字眼，生怕被金燦鉆了空子。
而林云和楊林這么說，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等接下來襄親王回來，就算想撈人也撈不出來。
一旦蓋棺定論，那這件事就誰插手也不好使了。
果然，林云眼前一亮：“嗯…的確是欺上瞞下，對朕更是欺君之罪！！”
“好了！關于提審的事，你楊閣老自己看著辦！朕只有一個要求，要活的不要死的，而且，絕對不能影響他說話，更不能意識不清醒！！”
楊林躬身一拜：“臣…謹遵圣命！！”
話落，躬身離去。
他明白，讓趙吉和秦淮進來，就預示著他們君臣之間的談話結束了。
那他再留下來就毫無意義了。
這時，林云臉上笑容漸漸褪去，問道：“曦兒怎么樣了？”
秦淮長嘆一聲，一臉愁容。
“曦兒她…還是昏迷不醒！但聽盧御醫的意思，應該是暫無大礙！但這次遭受驚嚇，對她沖擊太大…”
林云點點頭，意味深長道：“所以，你心里在埋怨他楊閣老，對吧？”
“陛下，按理說，臣沒資格去評價楊閣老…”
秦淮沉吟片刻，將心里組織好的語言剛要說出，但林云卻突然抬手打斷，語氣冷冽：“那就不要評價了！！你也確實沒有資格評價！”
秦淮一臉錯愕，而趙吉則小心翼翼轉頭，深深看了秦淮一眼，在他心里，秦淮不應該說楊閣老一個不字。
人家正在受寵的時候，而且這次行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林云暗中授意，只不過誤傷到了二公主，是不再林云預料的。
所以，秦淮質疑楊閣老，就等于在質疑林云的決策，那林云能高興就見鬼了。
“陛下，您是心情不好嗎？”
林云起身繞過書案，來到秦淮身前，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負手道：“秦淮，你永遠記住，水有源樹有根！嚴格來說，他楊林是你們四大王牌隊長的引路人！沒有他的指引，你們屁都不是！”
“朕希望你做一個懂得感恩的官員！而不是忘恩負義！你要是聰明人，就牢記朕之前幾次對你的忠告！千萬不要得意忘形，在政治上摔跟頭的不是只有你一個！”
秦淮低著頭，瞪大眼睛盯著地面，一顆心狂跳不止。
他第一次被林云如此嚴厲的訓斥警告。
腦中瘋狂回憶之前林云對他的忠告。
最終確定是上一次與楊林偶遇的情景。
當時林云讓他多向楊林學習。
但現在，他的確知道該像楊林學什么了，可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他緩緩仰頭望著林云，吃驚道：“陛…陛下，您該不會是想讓臣做個酷吏吧？”
林云含笑道：“為何是酷吏，而不是孤臣呢？”
此話一出，讓秦淮整個人都傻了。
酷吏和孤臣都不是什么好活兒，但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酷吏不見得會被皇帝認可，但孤臣一定是皇帝的心腹。
秦淮終于明悟，連著磕了三個響頭，居然哭泣起來，情緒激動道：“陛下，臣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臣發誓一定做好孤臣，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林云是希望將秦淮培養成第二個楊林。
所以，無形之中，會將對楊林要求，扣在秦淮的身上。
而楊林卻不會認為這是要求，又因為他給自己定下的要求更高。
可秦淮畢竟還年輕，雖是上好璞玉，卻需要耐心培養方可成才。
但一個不留神，又有可能璞玉變廢玉，所以林云才會突然這般嚴厲。
林云心滿意足：“好了！你哭什么哭？堂堂大端太尉，居然還抹眼淚？這里沒你什么事，就下去，替朕照顧好曦兒，朕晚些時候，會去一趟盧府！”
“是！！那臣就告辭了！！”
看著秦淮離去，林云苦笑搖頭：“阿吉，你說朕容易嗎？堂堂天子，卻又當爹又當媽！既要照顧你們這些臣子的面子，還要挖空心思傳達朕的理念！”
趙吉抱拳道：“陛下本來就是大端所有人的君父，天下人受您的教誨也是理所應當…”
林云頓時一愣，抬手指了指他：“你小子也學的油滑了！這話都是趙顏良那老頭子教你的？”
趙吉尷尬一笑：“讓陛下見笑了！！”
“誒，阿吉，看來用不了多久，咱兩家就真成親家了！！”
林云居然主動攬著他的肩膀，笑的格外燦爛。
趙吉嘴角抽了抽，一臉震驚道：“陛下，您這話什么意思？”
林云抬手輕輕在他胸口錘了一拳，笑罵道：“裝傻是不是？老六那臭小子，居然也學會先上車后買票了！肯定是蔣坤那東西教的！不過，你放心，朕這次給靈兒那丫頭做主，一定讓老六盡快娶她過門！！”
趙吉一臉無語，內心腹誹。
這他娘的是皇帝說的話？
自己寶貝女兒，花兒一樣綻放的閨女，放在手心里捧了將近二十年，卻被林戚那個臭小子連花帶盆都被抱走了。
可到現在，林戚卻連面都不露，而是一溜煙跑回江夏郡領兵去了。
這讓趙吉氣得牙癢癢。
本來這件事后來被他老爹勸道后，趙吉也想開了，可再被林云當面提起，又勾起他心中的氣。
“陛下，這個六殿下可真不是個東西！！他怎么可以…”
“哈哈！！”
林云開懷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行了，阿吉！你就認了吧！難道朕的兒子還配不上你寶貝女兒？”
“除非，你別有用心，也像那些老家伙一樣在惦記著未來儲君人選…”
林云突然話鋒一轉，微瞇起眼凝視著他。
這可將趙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沒有…絕對沒有！”
林云嗤笑道：“朕認識你也有幾十年了，你小子是不會撒謊的！所以，你覺得朕會看不出來？就你最近的一些表現，肯定是你家老爺子躲在后面出謀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