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門口。
于謙盯著那些箱子，手都在抖。
“大人……”副將小心翼翼地說，“這些銀子……”
“全部登記造冊?！庇谥t轉過身，“馬上發放軍餉?！?/p>
副將愣了一下。“現在就發？”
“對?！庇谥t點點頭，“戰死者撫恤加十倍，守城將士賞銀加三倍。”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笆叮浚 ?/p>
“嫌少？”于謙轉過身，盯著他。
“不……不是……”副將急忙搖頭，“是……是太多了……”
于謙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天空。
“恩師……”他低聲說了一句，“學生懂了?！?/p>
他轉過身，沖著城樓方向拱了拱手。
“傳我將令！”他提高聲音，“所有守城將士，賞銀加三倍！戰死者，撫恤加十倍！”
副將渾身一震。“是！”
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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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勝門城頭。
石亨正在指揮守城，突然聽到后面一陣騷動。
“怎么回事？”他轉過身。
一個士兵跑過來，臉上全是激動?！皩④?！軍餉發下來了！”
石亨愣了一下。“發下來了？”
“對！”士兵舉起手里的銀子，“而且是三倍！”
石亨整個人都呆住了。
“三……三倍？”
“對！”士兵繼續說，“而且于大人還說了，戰死者撫恤加十倍！”
石亨張了張嘴。
半天說不出話來。
“娘的……”他轉過身，“這是哪個大善人？”
“聽說是京城一位無名富商捐的！”士兵繼續說，“一百萬兩銀子，十萬兩黃金！”
石亨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萬兩？！”
他轉過身，盯著城外的瓦剌大軍。
“兄弟們！”他猛地舉起手里的刀，“聽到沒有？軍餉發了！三倍！”
城墻上的士兵全都轉過身。
“戰死了，撫恤十倍！”石亨繼續喊，“你們的老婆孩子，有人管了！”
“好！”
“好！”
歡呼聲響徹云霄。
原本還在抱怨的士兵，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來??！”一個士兵沖著城下喊，“瓦剌狗！有本事上來?。 ?/p>
“就是！老子現在一個打十個！”
石亨看著這一幕，咧嘴笑了。
“這才對嘛……”他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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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南京皇宮。
朱元璋站在天幕前，看著士氣大振的明軍。
“好！”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這才是打仗的樣子！”
馬皇后放下針線?！爸匕?，你看這王居正……”
“這老六，把戰爭的精髓玩明白了！”朱元璋打斷她，“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有了錢，士兵才有戰意！”
他轉過身，盯著天幕。
“咱當年打仗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沒錢……”他停頓了一下，“士兵餓著肚子，哪還有力氣打仗？”
馬皇后點點頭。“王居正這招，確實高明?！?/p>
朱元璋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輕聲說：“但愿這一百萬兩，能守住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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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營地。
也先站在大帳里，聽著探馬的匯報。
“大汗。”探馬跪在地上，“明軍那邊……好像發軍餉了……”
也先愣了一下。“發軍餉？”
“對?！碧今R點點頭，“聽說是有個無名富商，捐了一百萬兩銀子……”
也先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百萬兩？！”
他轉過身，盯著地圖。
“這……這不對……”他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副將走過來?！按蠛?，怎么了？”
也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輕聲說：“明朝不是沒錢了嗎？”
副將愣了一下?！笆前 蹅兊奶阶佣颊f了，明朝國庫已經空了……”
“那這一百萬兩是哪來的？”也先轉過身，盯著他。
副將張了張嘴。
半天說不出話來。
也先重新盯著地圖。
“這里面……有問題……”他低聲說了一句。
副將咽了口唾沫。“大汗，您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币蚕却驍嗨?，“明天一早，全軍總攻?！?/p>
副將愣了一下。“總攻？”
“對。”也先點點頭，“不能再拖了。”
他轉過身，盯著城墻的方向。
“趁著明軍士氣高昂，也最容易驕傲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一舉破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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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彰義門城頭。
守將孫鏜正在巡視城防，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震天的鼓聲。
“怎么回事？”他轉過身。
一個士兵跑過來?！皩④姡⊥哓萑恕哓萑巳級哼^來了！”
孫鏜臉色一變。
他急忙走到城墻邊，往下一看。
黑壓壓的瓦剌大軍，如同潮水般涌來。
“娘的……”他咽了口唾沫，“這是要玩命了……”
“將軍！”副將跑過來，“瓦剌人這次的主攻方向，是咱們這邊！”
孫鏜轉過身?！皞髁钕氯ィ腥藴蕚溆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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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下。
瓦剌士兵扛著云梯，如同瘋了一般往上沖。
“放箭！”孫鏜吼了一嗓子。
箭矢如雨點般射下去。
瓦剌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著尸體繼續往上爬。
“轟——”
火炮響了。
城墻被炸出一個大洞。
“快！堵上！”孫鏜吼著。
幾個士兵沖過去，用沙袋堵住缺口。
但瓦剌士兵已經爬上來了。
“殺！”
雙方士兵在城墻上展開了最原始的肉搏。
刀光劍影。
血肉橫飛。
孫鏜抓起一把大刀，沖了上去。
“給老子頂住！”他一刀砍翻一個瓦剌士兵，“誰敢退，老子先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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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于謙正在處理軍務，突然聽到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于大人！”一個副將沖進來，“彰義門告急！”
于謙猛地站起來。“什么情況？”
“瓦剌人發動總攻了！”副將的聲音都在抖，“主攻方向就是彰義門！”
于謙臉色一沉。
“傳令下去。”他轉身就走，“調集預備隊，支援彰義門。”
副將愣了一下?！澳H自去？”
“對。”于謙頭也不回，“彰義門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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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義門城頭。
戰況已經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城墻數次被突破，又被明軍用血肉之軀奪回。
孫鏜渾身是血，手里的刀已經卷刃了。
“將軍！”副將跑過來，“頂不住了！”
孫鏜轉過身，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頂不住也得頂！”
“可是……”
“沒有可是！”孫鏜吼道，“這城要是丟了，咱們全都得死！”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于大人來了！”
“于大人來了！”
歡呼聲響起。
孫鏜轉過身，看到于謙騎著馬，帶著一隊親兵沖上城樓。
“于大人！”他急忙迎上去。
于謙翻身下馬。
“情況怎么樣？”
孫鏜咬著牙。“瓦剌人瘋了……咱們傷亡太大……”
于謙沒說話。
他只是走到城墻邊，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轉過身。
脫下儒袍。
換上甲胄。
“擂鼓?！彼p聲說了一句。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
于謙站在城樓上，盯著下面的士兵。
“兄弟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朝廷沒有忘記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的軍餉，發了三倍！戰死了，撫恤十倍！”
士兵們全都轉過身，盯著他。
“今天這一戰！”于謙繼續說，“不是為了朝廷！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的老婆孩子！”
“殺！”
“殺！”
士氣再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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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持續到傍晚。
城墻上的尸體堆成了小山。
于謙的親兵已經死傷殆盡。
他自己手臂也中了一箭。
“于大人！”孫鏜沖過來，“您先下去包扎一下！”
于謙搖搖頭?！斑€沒完……”
就在這時。
一個士兵跑過來。
“于大人！”他遞過來一封密信，“首輔府來的?！?/p>
于謙愣了一下。
他接過密信。
撕開。
只有四個字。
“開城，迎敵?！?/p>
于謙整個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