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從H國的芍藥乘坐著私人飛機,抵達倫敦時,跟著而來的還有那句話。
幫忙訂花的是賀見辭在倫敦的私人特助。
對方向他轉達了阮曦的那句話問候。
你好嗎?
短短一句話,卻讓賀見辭心頭又惱又甜,惱的是她居然敢這么問。
在她離開這么久之后,他又怎么可能會好呢。
可是甜的又是,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聰明,這么快就猜測到了買花的人是他了。
只是賀見辭并未立刻前往H國。
這次他要阮曦主動走向他。
只是沒想到,除了這句話后,再無下文。
阮曦依舊照常每天在花店上班,每周按時去韓新葉那里報到。
只除了她的睡眠越來越好。
直到那天早上,她被一陣巨大的拍門聲吵醒。
阮曦迷迷糊糊的醒來,聽到門上巨大的拍門聲音,她趕緊起床開門。
“哥哥,怎么了?”阮曦看著門口的程朝,趕緊問道。
程朝見她迷糊的模樣,開口問道:“你剛睡醒嗎?”
“對啊,”阮曦回答。
程朝震驚:“你睡到現在?”
“嗯,”阮曦見他這么驚訝,又點了點頭。
程朝說道:“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阮曦搖頭,她剛才被拍門聲驚醒之后,匆匆忙忙過來開門,壓根沒來得及看手機呢。
“下午三點,”程朝說道。
這下輪到阮曦震驚了,她沒想到居然已經這個點。
她茫然說道:“我睡到現在?”
雖然她昨晚依舊很晚才睡著,但是按照她一般的作息來說,她應該會在八點左右醒來。
滿打滿算只睡四個小時左右。
這大半年來,她都是這樣度過的。
可是今天卻讓阮曦震驚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十個小時以上的睡眠時間。
這絕對不是一個失眠的人該有睡眠質量。
“看來這個心理醫生真的很有用,你最近睡眠好像改善了很多。”
程朝在看到阮曦并未出事,只是一直在睡覺,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阮曦震驚之余,終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只是她輕笑了下:“嗯,確實很有效果。”
不過程朝不知道的是,阮曦所說的效果并不只是因為心理醫生,更多的還是她終于得知了賀見辭的消息。
雖然她真的想知道的話,也很輕而易舉。
可是在察覺到他就在自己周圍時,阮曦那顆絕望而痛苦的心,如同被煥發了新的生機。
雖然這樣真的很卑鄙。
但她意識到,賀見辭并未真的放棄她。
他依舊還關心著她,愛著她。
她的心像是重新活了過來,那些痛苦雖然未徹底遠離,卻已經不再重要。
這次她不再逃避。
她要找回她愛的人。
哪怕是哀求也好,卑躬屈膝也好,她愿意做出一切努力。
因為這陣子正值H國的春日,或許是春日萬物盛放,周圍都是生機勃勃的新景象,大家對于鮮花的需求也變大了。
花店里尤其繁忙,每天忙忙碌碌。
阮曦剛要端起一盆花時,程朝趕緊過來幫忙。
誰知阮曦一下不小心打翻了旁邊放了營養液的花瓶,潑了程朝一身。
“哥哥,你趕緊去換個衣服吧,”阮曦著急說道。
還好店里有他們的衣服,就是防止干活時不小心弄臟備著的。
程朝去換衣服時,阮曦便小心翼翼拿起他放在收銀臺邊上的手機,趕緊打開。
之前她就留意過了,哥哥的手機沒密碼。
這年頭手機沒密碼的人可不多。
阮曦一邊內疚自己愧對于哥哥的不設防,一邊卻又迅速在他手機找到了那個想要的聯系方式,隨后直接發了一條短信。
三天后。
賀見辭乘車來到了這個約定的地方。
只是他沒想到會是這樣偏僻。
不過這周圍似乎是花圃,在燦爛的陽光下,花圃里的郁金香是五顏六色的,從淺粉紅到嫩黃色、還有純凈白色和最為濃郁的藍色。
這片花田大的不像話,像是一直延伸到天邊盡頭。
即便是賀見辭,都忍不住降下車窗,任由微風穿過車子。
眼前這片鮮艷濃郁的花田,在春日里陽光的澆灌下,美得那樣寧靜而又美好。
當車子停下來,他看到一個坐落在鄉野田間的教堂。
石頭砌成的墻體,尖頂高聳入云,而標志性的彩繪玻璃鑲嵌在墻體上面。
教堂建筑像是活著的年輪,靜靜矗立在這里,訴說著千年來經歷的滄桑風雨。
當伴隨著一聲吱呀的輕響聲,賀見辭推開門走了進去。
教堂并不大,剛一進入便能將里面所有納入眼底。
在教堂里的最里面,最神圣的神像面前,一個頭戴著白紗,身穿一襲雪白蕾絲長裙的人正安靜站在那里,微垂著頭,似乎在祈求著原諒。
賀見辭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姿。
即便這么久未見。
即便心底早已經描繪過彼此重逢的場面。
賀見辭胸腔里的那顆心臟,而是在第一瞬便劇烈地躍動起來,像是燒沸到極致的水,帶著所有撲面而來的滾燙和熱烈。
手掌忍不住緊緊握住,像是生怕松懈。
這便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當戴著頭紗的人輕輕抬起頭,她似乎在看著面前的神像。
她會和神說什么呢?
賀見辭幾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這個美到極致的場景。
直到一直背對著的人,終于慢慢轉過頭。
四目相對。
彼此終于真正看到了對方。
阮曦在一瞬間還是紅了眼眶,雖然依舊英俊挺拔,可他瘦了。
周圍安靜極了,他們就這樣看著彼此。
隨后阮曦一步步走向賀見辭,墻壁上的彩繪玻璃上映射進來的陽光輕柔落在她的身上,映照出柔軟卻又堅定的輪廓。
當阮曦終于走到賀見辭面前時,她同樣微仰頭。
像是方才看著神像那樣,目光灼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愛人。
“雖然我從來不信神,可是剛才我原本想要問祂一個問題。”
賀見辭的喉結微微翻滾著,劇烈的情緒被他死死壓抑著。
他依舊沒說話。
“可是我覺得神不會給我答案,所以我把這個問題留到了現在,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會給我答案。”
賀見辭的目光依舊在望著她,只是這次他深邃黑眸開始泛紅。
“你會原諒我犯下的不可饒恕的錯誤嗎?”
她問出這句話時,猛地咬住自己嘴唇。
因為她很怕自己會沒出息的哭出來。
可是不管是肯定的答案,還是否定的答案,都遲遲未出現。
阮曦當然明白,她應該受到這樣的審判。
她垂著眼眸,濃密的長睫輕輕覆下。
可下一刻,賀見辭身上清冷又好聞的冷松味撲面而來,將她包裹著。
賀見辭終于開口問道:“你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錯誤?”
“丟下你,我應該帶著你一起走的。”
在聽到這個答案,賀見辭嘴角猛地揚起。
阮曦依舊還是阮曦。
她從不后悔跟阮家的決裂,她唯一后悔的便是,她丟下了賀見辭。
賀見辭又問:“那你以后還會犯嗎?”
“絕不。”
“你怎么保證?”賀見辭的話咄咄逼人,一句接著一句。
阮曦仰起頭再次望著他,堅定說道:“賀見辭,你愿意跟我結婚嗎?”
賀見辭望著她:“現在?”
“現在。”
她黑眸緊緊盯著他:“我想在神的見證下,向你許下共度一生的承諾。”
“我會將你的名字永遠刻在我的心頭。”
“一生愛你,永不背離。”
當賀見辭俯身過來,在她的眼窩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阮曦的眼淚同樣落了下來。
她不需要向祈求。
她愛的人,回應了她的祈求。
“阮曦,這是你說的,一輩子都不會再離開我,我會記住。”
阮曦望著他:“我也會永遠銘記。”
“下面這句話你也要永遠記住。”
賀見辭看著她,鄭重說道。
阮曦輕眨了眨眼,等待著他把這句話說出來。
“阮曦,我愛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