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明嘿嘿一笑，伸手抓住了那只作亂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放心吧，我身板硬朗著呢。這點消耗，頂多算是熱身。”
葉玄明坐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這前半段的‘救人’算是干完了，接下來，該干‘殺人’的活了。”
阿銀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殺人？”
“毀滅九考的內容你不是知道嗎？”
葉玄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目光投向森林深處那些依舊有些陰暗的角落，
“枯榮法則。毀滅是為了更好的新生。”
他指了指遠處一株纏繞在巨木上的暗紫色藤蔓。
那藤蔓粗如水桶，表面長滿了倒刺，正貪婪地汲取著巨木的養分。
巨木雖然在昨晚的生命雨露下恢復了一點生機，但只要這鬼東西還在，遲早會被吸干。
“咱們這一個多月，那是給森林輸血。
但如果不把這些吸血的螞蟥清理掉，輸多少血都得被它們霍霍完。”
葉玄明轉過身，看著阿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阿銀，你以前太溫柔了。做皇者，光有仁慈是不夠的。
慈不掌兵，善不為官。這森林里，有些東西如果不除掉，好的苗子就長不起來。”
阿銀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的不忍，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這就對了。”
葉玄明打了個響指，身后黑光一閃，暗黑藍銀草瞬間爆發，化作一桿漆黑的長槍落在手中。
“走著，帶你去把家里的垃圾掃一掃。就當是飯后消食了。”
……
接下來的半個月，藍銀森林里雞飛狗跳。
葉玄明這回沒用什么花里胡哨的大招，就帶著阿銀，像是兩個巡山的護林員，把這片方圓幾百里的森林像是梳頭一樣，從頭到尾梳了一遍。
那些依靠吞噬同類生長的魔鬼藤、常年盤踞在藍銀草聚集地捕食的羅曼奎蛇、還有那種專門腐蝕植物根系的劇毒，全都遭了殃。
“這株魔鬼藤，五千年修為。”
葉玄明站在一株巨大的古樹下，看著那像蟒蛇一樣盤踞的藤蔓。
那魔鬼藤顯然也感覺到了危險，滿身的毒刺豎起，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嘶鳴。
“它霸占了這塊區域的水源，周圍三百米內，連根像樣的草都長不出來。”
阿銀手里捧著一株剛救下來的幼苗，眉頭微皺。
“那就是該死。”
葉玄明話音剛落，手中的寂滅霸王槍就已經甩了出去。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道黑色的流光閃過。
那是純粹的毀滅意念。
那株五千年的魔鬼藤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瞬間枯萎、發黑，最后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那些被掠奪走的養分，隨著它的死亡，重新回歸了大地。
幾乎肉眼可見的，周圍那些原本蔫頭耷腦的小草，葉片重新挺立了起來。
“這就是枯榮。”
“它的死，換來了這一片的生。毀滅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葉玄明開口道。
阿銀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藍金色的光芒，輕輕撫過那片土地。
那些原本還需要很久才能恢復的幼苗，在得到滋養后，歡快地舒展著葉片，有些甚至親昵地纏上了她的腳踝。
“我想，我明白毀滅之神的意思了。”
阿銀抬起頭，眼中的那一抹猶豫徹底消失了，
“以前我只看到了死亡的殘酷，卻沒看到死亡背后的生機。就像秋天的落葉腐爛，是為了春天開出更艷的花。”
葉玄明咧嘴一笑：
“確實如此。”
護林員的日子持續半個月，葉玄明的腦海中，再次響起考核通過的聲音。
而且是兩道聲音同時炸開，像是左右聲道立體環繞。
【生命九考?第一考：通過。】
【生命神位親和度提升5%，當前總親和度10%。】
【毀滅九考?第二考：通過。】
【毀滅神位親和度提升5%，當前總親和度10%。】
【獎勵：魂力等級以及，所有魂環年限提升一千年。】
葉玄明只覺得身體里一陣噼里啪啦的爆豆聲，那是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舒爽。
原本六十八級的魂力瓶頸，在這一刻像是窗戶紙一樣，輕易就被捅破了。
六十九級！
距離魂圣，只有一步之遙。
“呼……”
葉玄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雙瞳之中，左眼紫黑，右眼碧綠。
阿銀此時也落了下來，整個人容光煥發，原本的那種溫婉氣質中，多了一絲屬于皇者的威嚴和從容。
她走到葉玄明面前，看著他那雙異色的瞳孔，有些驚訝：
“你的眼睛……”
“帥不帥？”
葉玄明眨了眨眼，那股神棍的氣質瞬間破功，
“這可是最新款的美瞳，全大陸獨一份。”
阿銀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就貧吧。這考核……算是過了？”
“過了。”
葉玄明一把攬住她的腰，心情大好。
“這就回去了？”阿銀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周圍，“我還想多陪陪它們……”
“不急于一時。”
葉玄明伸手輕撫著阿銀柔順的長發，指尖纏繞著那抹幽藍，
“等我完成神考，咱們還有一百年的滯留斗羅大陸的時間。”
“一百年，夠我們把這斗羅大陸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曬曬太陽了。”
阿銀聞言，微微仰起頭。
原本作為魂獸皇者，她習慣了那種為了生存而爭分奪秒的緊迫感，更習慣了為了族群犧牲自我的悲壯感。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壞笑的男人，她心里那根緊繃了無數年的弦，突然就松了。
“是我眼界太窄了。”
阿銀輕嘆一聲，嘴角泛起一抹溫婉的弧度，“總覺得時不我待，卻忘了……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躲在山谷里的小草了。”
她現在是葉玄明的魂靈，也是未來的神只伴侶。
“既然不急，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銀也沒多矯情，身形化作無數藍金色的光點，如同歸巢的螢火蟲一般，瞬間沒入了葉玄明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