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的雨夜,總是帶著一種洗不掉的憂郁和曖昧。
但在四季酒店那間正對著艾略特灣的行政套房里。
空氣卻干燥火熱,滿是頂級香薰和昂貴酒精的味道。
“咔噠。”
房門被陳安反手鎖上。
這間套房極盡奢華,落地窗前擺放著一架施坦威鋼琴。
而在那巨大的黑色鋼琴蓋上,沒有擺放著樂譜,只有一個正在晃蕩著紅底高跟鞋的女人。
艾娃·格林。
她顯然已經等待了一會兒。
那件駝色的羊絨披肩被隨意扔在沙發上。
身上的黑色真絲吊帶裙在燈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
如同一條在此刻選擇褪去偽裝的黑曼巴蛇。
“你比我想象的要慢十分鐘,陳先生。”
艾娃手里晃著那個空了的馬提尼酒杯,眼神迷離地看著陳安。
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弄,“是在樓下還要安撫你那個小情人嗎?”
“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老喬的眼線。”
陳安脫下淋了雨的風衣,掛在衣架上,動作從容不迫。
“畢竟,我現在走進的是敵人的閨房。”
“如果這時候有一把槍指著我的頭,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槍?”
艾娃輕笑一聲,撩起長裙。
她在真絲長裙下穿的居然是令人血脈僨張的吊襪帶。
從中抽出了一把極其袖珍的勃朗寧手槍。
她捏著槍管,像是拿著一支口紅,隨手扔到了陳安腳邊的地毯上。
“如果有槍,也是交給你來指著我。”
她從鋼琴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陳安面前。
她的個子很高,但在陳安面前,依然需要微微仰視。
“我說過,我是來投誠的。帶著我的誠意,和我的身體。”
艾娃伸出雙臂,環住了陳安的脖子。
她的身體很冷,那是身體長期處于高壓和算計中導致的。
但她的呼吸很熱,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為什么是我?”陳安沒有推開她,只是冷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老喬已經老了,但他還沒死透。”
艾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他想讓我去頂罪。”
“這次針對你的行動失敗,董事會那邊需要一個替罪羊。”
“不出意外,他選了我。那個老混蛋……”
“我給他賣命十年,幫他洗白了無數黑錢,最后他想把我扔進女子監獄。”
她抓緊了陳安的衣領,指甲幾乎陷進去。
“我不甘心。我要讓他死。而你是唯一一個能做到這一點,并且有能力接盤的人。”
“陳安,征服我。只要你今晚征服了我,明天,泰拉能源就是你的。”
“而我……將是你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
這是女王的投降。
帶著野心,帶著仇恨,也帶著一種變態的快感。
陳安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艾娃纖細的后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壓向身后的落地窗。
“很好。我喜歡這種充滿交易感的坦誠。”
“既然你想當刀,那就得先學會……怎么被當成刀鞘使用。”
“撕拉——”
真絲面料在暴力的撕扯下發出了悅耳的哀鳴。
窗外是西雅圖的暴雨和璀璨的夜景。
屋內是一場關于權力交接的原始儀式。
艾娃·格林,這個在商界以冷血著稱的“美女蛇”,在這個雨夜,徹底剝去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驕傲。
她在玻璃窗上留下了凌亂的手印,她在陳安的耳邊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破碎神鷹。
這不是溫柔的ZA。
這是征服與被征服的戰爭。
是新的王者在舊貴族的廢墟上插上旗幟的過程。
………………
凌晨兩點。
風雨稍歇。
套房的辦公桌上,陳安披著睡袍,手里夾著一支煙,目光冷峻地盯著電腦屏幕。
艾娃像只被抽干了力氣的貓,裹著毯子蜷縮在旁邊的椅子上。
手里端著一杯熱水,那是陳安剛才起身給她倒的。
她的妝有些花,但這讓她看起來更加真實,甚至多了一絲惹人憐愛的脆弱。
屏幕上,是一連串復雜的海外賬戶交易記錄,以及幾段加密的通話音頻。
那是老喬·卡彭洗錢、賄賂州議員、甚至多年前策劃謀殺競爭對手,某個不幸墜機的礦主的鐵證。
“這老東西,手還真黑。”
陳安彈了彈煙灰,“光是這些,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上電椅。”
“那是必須的。”
艾娃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還知道他在瑞士銀行的一個秘密保險箱號碼。”
“那是他的養老金,大約兩億美金。如果我們動作夠快,可以在凍結令下達之前……”
“不。”
陳安打斷了她,關上了電腦,“那筆錢別動。那是留給FBI的餌。”
“如果不給那群餓狼留點骨頭,他們怎么會咬得那么狠?”
他拔出U盤,拿在手里把玩。
“而且,我不需要他的養老金。吞掉泰拉能源的市場份額和渠道,價值遠超兩億。”
陳安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等待多時的號碼。
“威廉姆斯上校。還有……FBI高級探員史密斯。”
(不是之前那個倒霉鬼,是另一個)
“我這里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關于西海岸最大的犯罪集團首腦。
“我要申請證人保護計劃,艾娃·格林小姐。”
“作為交換,這枚U盤將在半小時后出現在你們的辦公桌上。”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抓捕小組開始行動了。
掛斷電話。
陳安把U盤遞給艾娃。
“去吧。把它交給警察。明天早上,你會是那個‘大義滅親’的英雄舉報人,而不是替罪羊。”
艾娃接過U盤,看著陳安,眼眶突然紅了。
她本來以為陳安會拿這些證據要挾她,或者把她當成棄子。
但他沒有。
他給了她一條真正的活路,甚至是一條洗白的路。
“謝謝……”
艾娃站起身,毯子滑落,露出那布滿青紫痕跡的身體。
她不管不顧地撲上來,給了陳安最后一個深吻。
“老板……等我從證人保護程序里出來。我會回來找你的。”
“到時候……泰拉能源的CEO辦公室,記得給我留著。”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