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大宗主在此未坐太久，又面無表情地說了幾句話，留下一枚小巧圓潤的令牌便走了。
她說楚白還算有點良心，到了外面若是遇到麻煩可以憑此令牌找縹緲宗弟子幫忙。
楚白千恩萬謝，恭送縹緲前輩上山去揍玄天老頭。
待人走遠，楚白果斷扛起清柔出了祖師浮島。
他雖然強烈支持縹緲祖師堵門，可神仙打架，太容易殃及池魚。
以他倆的小胳膊小腿兒，決計扛不住大乘境的戰斗余波。
清柔似乎不知道縹緲祖師與玄天師尊的愛恨情仇。
不過楚白不來，她按時間“回家探親”沒有問題，楚白來了，她就是聽師兄的。
……
祖師殿的大門口，
縹緲祖師看著二人下山的背影，沒好氣兒地說：“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樣，慫到了骨子里。”
玄天祖師：“......”
年輕的時候修為不足，遇見打不過的敵人跑路，再正常不過。
“但也比你強。”
縹緲祖師道：“這小子雖然慫，跑的時候還知道拉上自己的女人，你呢，哪次不是跑在最前面？”
“......”
女人最強大的技能之一：倒前賬，還是隨便就能記一輩子。
在玄天祖師的記憶里，和身旁這位在一塊，自己先跑的次數只有一次。
那時他們還是正道弟子與魔道弟子的關系，沒朝對方下黑手已經不錯了。
而這到了沐縹緲的嘴里，就變成了“哪一次不是”。
【師尊誠不欺我！】
而見他不言語，縹緲祖師還有話說：“楚玄天，我問你，當年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的修為不如我，我還揍過你，你是怎么想的？”
玄天祖師：“什么怎么想的？”
“你有沒有想過，等你的修為比我高了，天天欺負我？”
“沒有！”
“回答的太快了。”
“......”
“你想都沒想就說沒有，顯然是在撒謊。
我還說，我們被關在那件上古法寶殘片之內，好幾年你都是老實巴交，忽然有一天就要和我搭伙過日子。
那時候你的修為剛好比我高半層，是不是我敢不答應，你就要對我用強？”
“……”
無妄之災，
這絕對是無妄之災。
玄天祖師真的是啥都沒說，然后對面越說他怎么就越該死了呢？
其實，
縹緲宗主的怒火不光針對玄天祖師，也對她自己。
關于某件事，早已成了她的執念，
當年意外懷上孩子，她也沒有多想，就生了下來。
那段時間正是宗內競爭激烈的時候，她的身上不能有這么明顯的弱點，便將生下來沒兩個月的孩子丟給了某人。
她沐縹緲行事不管行善行惡從來無愧于心，今日看見楚白，她的道心差點不穩。
楚玄天坐鎮玄天宗，守護宗門、守護天道，也是守護他們的后人。
他們逃了，這些孩子們的未來也就不復存在了。
“鬼天道，算準了有這么一天是嗎？”
關于飛升，西方的佛陀在第一時間跑路。
由此可以說這貨罪該萬死。
然而這里的佛有四大皆空，沒有普度眾生。
佛祖無牽無掛走了，那就是走了。
其余擁有飛升資格的大乘境，不一定不想走。
像縹緲宗主，她所牽掛的唯有楚玄天的承諾，玄天祖師一點頭，她馬上就敢走。
但是，
從今天開始，除了困擾了她十萬年的執念之外，人世間對她的牽絆又多了一條。
她若帶著玄天走了，眾生滅，這方天地不再有未來，他們的后人也將不復存在。
縹緲宗主伸手，“你這兒有酒嗎？”
玄天祖師道：“我已經戒酒好幾萬年了。”
縹緲宗主撇嘴，“虛偽的男人。”
玄天祖師自知說不過她，改而看向初代祖師座下的【山河圖】。
天道之下的萬萬里山河，自天魔入侵開始出現了許多細小的黑點。
世界與人體其實是一個道理。
人老了、難免存在這樣那樣的暗傷，
國家久了，哪怕表面看起來依舊一片祥和，在無人關注的角落、下水道里，也早已滿是蛀蟲。
微微搖了搖頭，玄天祖師指向山下，“那小子有酒，而且是好酒，你可以去找他要酒喝。”
縹緲宗主飛身而起，“他姓楚，又不姓沐，要找也是你找，下次再來，若連口酒都沒有，我拆了你的祖師殿！”
說完，消失在天際。
……
玄天祖師站立良久，道：“嘴硬的女人。”
說完這一句，也回去繼續鎮壓某些不該出現的玩意。
......
隨后的兩天，
楚白上山拜見祖師三次，皆被拒之門外。
兩天時間，楚白陪在清柔妹妹身邊，二人的小日子過得倒是紅紅火火。
主要回家時候，楚白第一時間把長青果果掛在了樹上。
如此一來，親熱、親密之類的時候便再不會有顆小腦袋鉆出來或者路過，破壞氣氛了。
......
返回天元地宮，
楚白剛一露面立馬有人找。
烏坦城與圖司城經過前一次的失敗、修整了十幾天，卷土重來。
像七絕谷、鬼王宗，來找楚白是打算跟楚小祖商量對策。
妖族賊能吃，對物資很感興趣，于是朱雀阿羽再次登門。
還有就是傷員的問題，有名修士中了某種奇毒，哪怕地宮之中已有精通醫藥之道的大師，仍舊需要回去治療。
對此，楚白很干脆地分成兩類處理。
一類是必須自己親自出馬的，比如物流運輸。
無需廢話，收錢辦事。
拿了好處，楚白保證辦得又快又好。
七宗六派外加妖族皆在于此，雖都是弟子輩，也算楚白對接了全天下的資源。
至于另一類需要他動腦子的，楚白讓絲絲姐幫忙應付。
同樣是一句話：靈寶法舟乃是他的個人資產，恕不外借。
瑪德一幫子人自己不肯齊心，想讓楚白背鍋，門兒都沒有！
回到先天洞府，
長青果果率先出來鉆進楚白無家可歸的小窩里，蔫巴巴地縮到角落，委屈極了。
楚白這才想起被晾了好幾天的小妖精，蹲在小窩前說：“呦，可愛的果果，生我氣了？”
聊到可愛兩個字，小家伙下意識伸手往自己的臉蛋上指。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小身子再次跨了下去，委屈極了。
“pia”~
楚白打了記響指，變出一枚果子。
“piapiapia”~
二三四枚，越來越多。
楚白道：“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你要不吃，我就只能送給別人吃了。”
......
長青果果，恢復活力。
沒辦法，楚白給的實在太多了，她從未見過比自己還高出一頭的果子山。
小家伙“咔咔”地吃著，不委屈了，對主人也沒意見了，搖頭晃腦。
楚白說萌，她就萌一下，楚白說可愛，立馬擺出可愛的表情。
安撫靈寵完畢，楚白進入洞府。
羅絲告訴過他了，兩位主母都不在家。
大裴裴的傷勢較輕，最先出門帶領合歡宗的人馬對天魔展開報復。
一對一的情況下，裴圣女殿下打四大七階天魔比較費勁，但七階以下她有信心見一殺一個。
相比之下，其實到現在南宮小姨娘的傷都沒完全好。
不過她也是閑不住的性子。
裴妖女出去打天魔了，她不被允許，由于前段時間的經歷，畫符她也快畫吐了，思來想去，加入到了建立跨界傳送大陣的隊伍里。
她不是陣法師。
沒關系。
符師的符紋與陣法師的陣紋有異曲同工之處，南宮璃不可能直接轉職陣法師，但做一些輔助性工作完全沒有問題。
何況她是邊學邊做，體質的原因，進步的速度很快。
當然，她能進去學習而別人進不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乃玄天小祖的道侶。
地宮期間，沒人會想要得罪楚小祖。
所以楚白回到家，又進入到了獨守空房的階段。
“我這個家算是白回了？”
不白回，楚白從玄天祖師那里得到了諸多靈感，陪清柔那幾天他簡單梳理了一番，金之大道已有雛形。
還有便是縹緲宗主贈予他的令牌。
這不光是一枚令牌，里面藏有上古秘聞，以及一套與氣脈相關的法門。
氣脈，氣運也，世間的巔峰強者無一不是大氣運者。
哪怕不是天生大氣運，現在也是了，否則活不到現在。
用此法門，可觀人之氣運，山河氣運，甚至是這座月影洞府的氣運。
只不過此氣運非彼氣運，月影洞府好久沒有升過級，首先缺少的自然是楚白這個當主人的關注，其次就是對地脈的調整。
話說強大的陣法皆是與天象地脈結合，楚白習得此法，也算成了一名陣輔宗師。
再說上古秘聞。
所謂上古，即是神魔時代，真仙遍地走，神話中的人物大部分都是存在的。
人族為氣運種族，繁衍昌盛，得天道庇護。
仙接納人族，設立天庭擊敗了妖庭，一統九天。
妖族折服，因后臺強硬，時刻準備與天庭再戰。
魔族最悲催，他們是被天道拋棄的種族，縱使魔神依舊強大，依舊逆轉不了衰落的局面。
如此背景下，無量大劫起，天道破碎。
如今人們所在的世界只是上古的幾十分之一，天道意志也因此被分割開來，有強有弱。
因此才造成有的世界不用飛升也能成仙，有的小界修行的上限不過元嬰境，甚至更低。
而天魔界對天元界的入侵，可以看成是天道的自我修復意識。
天道當然想要自己完整，兩座相隔太遠的世界也就算了，近些年來，天魔、天元界近在咫尺，連接兩界的空間通道大多數其實是自然形成的。
當然，有修復自然也有排斥，一對夫妻產時間不見面還會陌生呢，更不用說兩座獨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界了。
所以兩界戰爭還是有人為的部分。
比如渴望復蘇、掌握天道的神魔。
再比如天元界某些躲在暗處的老不死的。
大！乘！之！上！
楚白從令牌當中讀取到了這四個字。
那些該死未死的存在，曾經的修為無一不是大乘之上。
在他們看來，戰爭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其中一環。
……
這些上古秘聞，看得楚白眉頭緊蹙。
倒不是說他怕什么魔神毀滅天元界，而是照這種說法，翻天教的背后可能就是某個大乘之上的孤魂野鬼。
否則以翻天教所做所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來這里，還與天魔搞在了一起。
“上面最后說，那些老不死雖然躲過無量大劫還活著，實力卻比從前低了許多許多。”
魔興會信仰兩面魔神，不如說兩面魔神扶持魔興會，從中獲取重見天日的力量。
楚白默默地道：“玄天祖師對付的都是這種存在，那就怪不得他整天坐在祖師殿里不出山了。”
再聯想當初的魔皇以大欺小出手，背后可能還有著特殊的意義。
說魔皇背后沒人，楚白不信。
或者說七宗六派背后大概率都有不為人知的手段。
“西方佛國沒有，所以那毛線佛祖見勢不妙立即跑路？……”
越想楚白越覺得里面的水深。
他拿出蒼字手帕，問上官蒼蒼：“蒼蒼姐，咱們的世間還有神魔嗎？”
不多久，問題下方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有，哪怕沒有，以傳說神話的傳播力度，也會具現化出神魔。】
具現化……楚白想到了氣脈氣運、信仰之力。
就比如魔興會信仰魔神，他們的信仰之力便會落在雙面魔神的頭上，為其復蘇提供助力。
而倘若魔神真的全部陣亡，這些信仰之力找不到主人，經過時間的孕育，在數量龐大的作用之下，同樣能造個魔神出來。
只不過，造出來的魔神已經不是原本的模樣，而是信徒想要的模樣。
稍等一下！
“造神之類對我來說太高端了，有那時間，不如多多修行氣脈之法，將月影洞府升級為七階洞府。”
楚白將所謂的上古秘聞直接復制粘貼給了上官蒼蒼。
現世范圍，也只有血后陛下可能有資格與上古神魔拜拜手腕。
確認消息已傳出，上官蒼蒼又沒有回應，楚白干了幾碗酒，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進入修煉狀態。
......
第二天，
裴裴回來了。
她雖熱衷于對域外天魔展開報復，跟了某人這么多年，也難免養成億點點懶惰的小毛病。
進入月影洞府，裴洛神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果子小妖精，懶洋洋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邪惡的起來。
沒錯，
就是這個小不點，三番兩次壞她的好事。
裴圣女殿下又不傻，已然想到這只果子精站了老女人南宮璃的隊，是故意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