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巨大而邪惡的,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黃色眼眸,猛然睜開。
那雙眼睛,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正死死地,盯著他!
“呃啊!”
賽羅猛地從醫療艙中彈坐起來,胸口的計時器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告,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根纖維,每一個細胞深處傳來,讓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幻覺。
那道逃逸的血色流光,貝利亞最本源的意志,還活著。
而且,它在最后的瞬間,看到了自己。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向上攀爬,與身體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已經醒了么?!?/p>
賽文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他并沒有完全離開。
賽羅劇烈地喘息著,治愈光線正努力修復著他因劇烈動作而再次撕裂的能量回路。
“貝利亞……他……”
“那只是你力竭之后,精神上殘留的創傷影像?!辟愇牡慕忉屍届o而有力,不帶一絲波瀾?!澳愕哪芰肯囊呀浻|及了生命的本源,會產生幻覺很正常。”
賽羅沒有反駁。
他無法反駁。
或許父親說的是對的。
但那雙眼睛,那股怨毒到極致的意志,是如此的真實。
真實到讓他現在都感到一陣后怕。
他重新躺了回去,任由溫暖的治愈光線包裹著自己,但內心的寒冷,卻絲毫沒有退去。
守護,必須在破壞發生之前才有意義。
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腦海中回響。
這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用無數生命的消逝,刻在他靈魂上的烙印。
他閉上雙眼,不再去想那雙邪惡的眼睛,而是強迫自己進入休眠狀態。
恢復。
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恢復。
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個家伙,一定會回來。
而下一次,他必須,做得更好。
……
光之國沒有日夜之分,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輝永遠照耀著這片銀色的土地。
賽羅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身體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度的,仿佛被抽空了的虛弱。
醫療艙的艙門無聲地滑開。
他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能量的流動雖然順暢,但總量卻少得可憐。
大概,只恢復了全盛時期的三成不到。
他走下醫療艙,銀十字軍的醫師立刻上前進行最后的檢查。
“已經沒有大礙了,賽羅。但你的能量核心虧空嚴重,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才能完全補回來。”
“我明白了?!?/p>
賽羅點了點頭,穿上了宇宙警備隊為他準備好的訓練服。
他沒有在醫療中心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奧特競技場。
空曠的競技場內,只有他一個人。
他站到場地的中央,擺出了雷歐教官教給他的,最基礎的格斗起手式。
然后,他開始演練。
出拳,踢腿,手刀。
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但速度,卻慢得可憐。
力量,也輕飄飄的,帶不起一絲風聲。
一套最基礎的格斗術還沒打完,他已經開始喘息,胸口的計時器也開始微微閃爍。
身體的虛弱,遠超他的想象。
他停了下來,拳頭無力地垂在身側。
不行。
完全不行。
以現在的狀態,別說再戰貝利亞,就連一頭普通的宇宙怪獸,他都未必能輕松解決。
一股焦躁與無力感,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想起了那道血色的流光,想起了那雙怨毒的眼睛。
想起了那些在絕望中被抹除的生命。
“喝!”
他怒吼一聲,將體內所剩不多的能量,全部匯聚到右拳之上。
一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轟!
競技場堅硬的地面,只是微微一震,出現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淺坑。
而賽羅的右臂,卻因為這股力量的反震,傳來一陣麻痹感。
他看著那個淺坑,怔住了。
曾幾何時,他的一拳,足以擊碎山巒。
而現在……
他無力地跪倒在地,拳頭撐著地面,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無力。
他打敗了電弧貝利亞,成為了拯救一個星系的英雄。
但他也親眼見證了,在絕對的毀滅面前,生命是何等的脆弱,他自己的力量,又是何等的渺小。
他贏了戰斗,卻輸給了那片被抹除的虛無。
“這樣就站不起來了嗎?!?/p>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競技場入口處響起。
雷歐。
他的師父,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賽羅沒有抬頭。
“師父……我……”
“站起來?!?/p>
雷歐的指令簡單而直接,不帶任何安慰。
賽羅咬著牙,用顫抖的手臂,撐著地面,緩緩地,重新站了起來。
“你的身體很虛弱?!崩讱W走了過來,圍著他走了一圈?!暗壬眢w更虛弱的,是你的心。”
“我……”
“你在懷疑自己。”雷歐一針見血。“你在懷疑自己勝利的意義,你在恐懼自己無法守護一切?!?/p>
賽羅沉默了。
“賽羅,抬起頭,看著我。”
賽羅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這位嚴厲的師父。
雷歐的紅色身軀上,布滿了戰斗的傷痕,那是他守護了無數生命所留下的勛章。
“告訴我,你打敗貝利亞,是為了什么?”
“為了……守護?!辟惲_的回答有些遲疑。
“守護誰?”
“守護艾斯美拉魯達,守護我的同伴,守護……那個宇宙?!?/p>
“你做到了嗎?”
“我……”賽羅的拳頭再次收緊,“我做到了。但是,代價太大了。有太多人……在我面前死去?!?/p>
“這就是戰爭?!崩讱W的回答,冰冷而殘酷?!拔覀兪菓鹗浚皇巧衩?。我們無法逆轉死亡,我們能做的,只有在下一次戰斗中,變得更強,更快,去拯救更多還活著的人?!?/p>
“我們背負著逝者的重量,去守護生者的希望。這就是奧特戰士。”
雷歐伸出手,拍了拍賽羅的肩膀。
“你的迷茫,你的痛苦,每一個奧特戰士都經歷過。我的故鄉,L77星云,在我眼前毀滅。我沒能守護住任何人。”
雷歐的這番話,讓賽羅猛地一震。
他看著師父,那雙堅毅的眼睛里,藏著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死寂的星海。
“是地球,是你的父親,是奧特之王,是無數的伙伴,讓我重新站了起來?!?/p>
“賽羅,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p>
“記住這一點。然后,把你的迷茫,你的痛苦,全部化作力量?!?/p>
“下一次,做得更好。”
說完,雷歐轉身,離開了競技場。
只留下賽羅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里。
下一次,做得更好。
他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是啊。
沉浸在過去的失敗與痛苦中,毫無意義。
他能做的,就是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在下一次危機來臨之時,真正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被一抹重新燃起的,更加堅定的火焰所取代。
他再次擺開了架勢。
這一次,他的動作雖然依舊緩慢,但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一股斬斷過去的決絕。
然而,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急促到刺耳的,響徹整個光之國的最高等級警報,猛然拉響!
這警報聲,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怪獸入侵或宇宙人來襲。
那聲音中,蘊含著一種令人靈魂都在顫栗的,絕望的哀鳴。
賽-羅一怔,立刻停下了動作。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來自M78宇宙的信號。
這股信號,跨越了無盡的次元壁壘,帶著一個宇宙臨死前的最后悲鳴,傳遞到了這里!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了宇宙警備隊的總部。
當他趕到時,巨大的宇宙情報局大廳內,已經站滿了身影。
奧特之父,奧特之母,以及以佐菲為首的奧特兄弟,全都神情凝重地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
屏幕上,不再是清晰的星圖或影像。
而是一片混亂的,如同雪花般的雜訊。
但在那雜訊的背后,卻能隱約看到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畫面。
一顆顆生命星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它們的光澤,變得枯黃,死寂。
仿佛它們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隔著屏幕,隔著宇宙,瘋狂地抽取!
【萬界彈幕:《遮天世界》:“黑暗動亂再現,此次乃有預謀之收割!”】
“這是……”賽羅看著那恐怖的畫面,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和貝利亞那種純粹的,暴力的破壞,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系統,更加令人絕望的……吞噬。
“信號來自于一個我們從未接觸過的,代號為‘N57’的未知宇宙?!?/p>
佐菲轉過身,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我們收到的,那個宇宙發出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求救信號。”
佐菲抬起手,屏幕上的畫面一轉。
出現了一段由無數破碎信息重組而成的,斷斷續續的影像。
影像中,一個外形奇特的宇宙人,正在絕望地嘶吼著。
“救……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百特星人……他們是惡魔……”
“他們在‘飼養’整個宇宙……所有的生命……都是‘餌料’……”
“為了……為了那個最終的兵器……”
“滅亡……一切都將滅亡……”
“海帕……杰頓……”
滋啦——
影像到這里,戛然而止。
那個宇宙人的身影,連同他所在的星球,瞬間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吸干。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海帕杰頓。
這個名字,讓在場的所有奧特兄弟,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他們都曾面對過杰頓。
那是足以讓他們陷入苦戰的,恐怖的宇宙恐龍。
而這個“海帕杰頓”,僅僅是培育它的過程,就需要吞噬一整個宇宙的生命能量。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兵器”這個詞的理解范疇。
【萬界彈幕:賽少傷沒好就又出發了……】
“百特星人?!眾W特之父沉聲念出了這個名字。“一個以瘋狂的生物科技而聞名的,極端排外的種族。沒想到,他們竟然在另一個宇宙,進行著如此喪心病狂的計劃。”
“不能再等了。”賽羅向前一步,斬釘截鐵。
“必須在那個所謂的‘海帕杰頓’徹底完成之前,阻止他們!”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賽羅,你的傷……”佐菲皺起了眉。
“我已經沒事了?!辟惲_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而且,正因為經歷過與貝利亞的戰斗,我才更明白,這種敵人,絕不能給他任何成長的機會!”
“守護,必須在破壞發生之前!”
他將雷歐教官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那堅定的意志,讓佐菲都為之一窒。
他看向奧特之父,后者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弊舴撇辉俜磳Γ暗牵阋粋€人去太危險了。那個宇宙的法則與我們不同,我們的支援力量很難及時到達?!?/p>
“我已經有了準備?!弊舴铺鹗?,主屏幕上出現了另外兩個光點。
“在收到求救信號的第一時間,我們就嘗試聯系了其他活躍在各個宇宙的奧特戰士?!?/p>
“幸運的是,有兩位回應了我們?!?/p>
屏幕上,兩個身影浮現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形矯健,紅藍銀三色相間,充滿了動態的美感。
另一個,通體湛藍,身形柔和,散發著慈愛與和平的氣息。
“這是……”賽羅認出了他們。
那是在傳說中,同樣擁有著穿越時空,跨越宇宙能力的,偉大的光之巨人。
“能聽到嗎?光之國?!?/p>
一個豪邁的,充滿了自信的笑聲,通過跨宇宙通訊傳來。
“我是戴拿!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和傳說中的M78星云聯系上??!你們那邊的動靜可真不小!”
緊接著,另一個溫和的,讓人安心的聲線響起。
“我是高斯。我也收到了那股絕望的意念。那個宇宙,正在哭泣。我們必須做點什么。”
戴拿奧特曼,飛鳥信。
高斯奧特曼,春野武藏。
兩位在各自的宇宙,創造了無數傳說的英雄。
【萬界彈幕:女頻觀眾:【又換地圖,又換隊友,劇情真散。】】
佐菲點了點頭,看向賽羅。
“賽羅,我命令你,立刻與戴拿奧特曼,高斯奧特曼匯合,組成特別行動小隊,前往‘N57’宇宙,調查并阻止百特星人的陰謀!”
“是!”
賽羅毫不猶豫地領命。
“戴拿,高斯,我們將派遣我們最優秀的年輕戰士,賽羅奧特曼,前去與你們匯合。拜托你們了。”佐菲對著屏幕鄭重地說道。
“哦?最優秀的年輕戰士?”戴拿的笑聲更大了,“哈哈哈,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像傳說中那么能打!”
“我們會在坐標點等他。請務必小心?!备咚箿睾偷匮a充道。
通訊結束。
賽羅轉身,準備即刻出發。
“等等?!?/p>
賽文叫住了他。
他從賽羅進入大廳開始,就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
此刻,他走上前來,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抬起了賽羅的左臂。
那里,帕拉吉之盾,正以手鐲的形態,安靜地待著。
賽文伸出手指,在那古樸的手鐲上,輕輕地點了幾下。
手鐲的能量紋路,閃過幾道細微的光芒。
“我解除了手鐲的部分能量輸出限制。”賽文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了賽羅的手臂。
“你現在的身體,無法承受它全部的力量。但面對未知的敵人,你需要更多的底牌?!?/p>
他沒有說“小心”,沒有說“注意安全”。
只是用最實際的行動,表達了一個父親,最深沉的關切。
“在極限之前,它會強制停止能量供給,保護你的身體。”
“這既是武器,也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線?!?/p>
賽羅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他那雙沉靜如山的眼睛。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個字。
“嗯?!?/p>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沖出了宇宙警備隊總部。
他要去取回自己的裝備,然后,立刻出發。
他飛向了等離子火花塔的方向。
在那里,他的賽羅眼鏡,正接受著最純粹的光能量的補充。
當他到達時,那副紅藍相間的戰斗眼鏡,正靜靜地懸浮在光芒的中心。
他伸出手,賽羅眼鏡發出一聲輕鳴,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
他將眼鏡戴上,一股熟悉的,充滿了力量的感覺,流遍全身。
雖然能量依舊不滿,但這才是他完整的姿態。
他抬起左臂,看向那枚被父親調整過的帕拉吉手鐲。
“拜托了,老伙計?!?/p>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后,他將手鐲高高舉起!
“戴拿……高斯……還有百特星人……”
“等著我!”
光芒爆發,時空的通道,在他的面前,緩緩洞開!
賽羅深吸一口氣,那雙燃燒著全新決意的眼睛,看向了旋渦的另一端。
那里,是一個正在被系統性吞噬,正在走向死亡的,陌生的宇宙。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
只有一股必須去阻止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抬起腳,向前邁出。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入那片未知時空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