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陵城的商鋪，紅蝶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沒想到虎娃竟然變成如今的模樣……公子，當年我真的做錯了嗎？”
看著淚流滿面的紅蝶，洛川輕輕抱著她的嬌軀，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聲說道：“不怪你，這不怪你。”
洛川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會變成這般模樣，甚至就連自己在他眼中也是宛如螻蟻。
這些年來自己甚至已經把虎娃當成自己的孩子，可如今，看到他變得越來越陌生，心中便同樣充滿了痛苦。
若是知道這樣的話，當年就不應該讓虎娃加入軍營，更不會變成這般嗜血成性的模樣。
“嗚嗚嗚……公子……”
看著淚流滿面的紅蝶，洛川也是嘆了口氣，目光看向外界的方向，同樣明白，從今日以后，他們甚至連離開東陵城的資格都沒有了。
………
………
然而就是在這一年，虎娃的父親也是因為大限將至，最終變成了一個枯骨老人。
所有人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就連虎娃的母親，此刻仿佛都已經蒼老了幾十歲似的，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洛川坐在床頭，看向白發蒼蒼的虎娃父親，深深地嘆了口氣，腦中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剛剛來到這條街道時，自己和他們一家把酒言歡的時候。
虎娃父親伸出右手，輕輕抓住洛川的手腕，苦澀道：“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想著，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一直活下去，那該多好啊。”
“洛兄弟，這么多年來，多謝你陪著我們，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們虎家…”
洛川重重點著頭，拍了拍虎娃父親的手背。
虎娃父親的眼眶泛紅，聲音微微顫抖：“我知道他踏上修行之路，有他的追求和使命，但為人父母，心中的牽掛卻始終無法放下。”
洛川心中也涌起一陣感慨，他能理解虎娃父親的這份深情與無奈。
“虎大哥放心，你的家人我會照顧，如果有一天，我也會讓你的子嗣，成為這個世界上的最強。”
洛川的語氣堅定而誠懇。
虎娃的父親苦澀一笑，看了眼四周，并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是充滿了失落。
最終還是沒有回來。
虎娃父親再次轉過身來，看向跪在地上的媳婦，臉上流露出些許欣慰之色，最終在一縷微風吹過之時，徹底沒了動靜。
“老頭子！！”
洛川站起身子，朝著虎娃父親的位置拱手一拜。
紅蝶輕輕抱住虎娃的母親，不知為何，殺人無數的她，此刻也是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看著眼前悲痛的模樣，洛川的內心也是顫動起來，隨后下意識的握緊拳頭，邁步走出房間，看著烏云籠罩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惆悵。
大道無常，天道輪回。
這不過是人間百態，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洛川嘆了口氣，見過無數生死的他，此刻也是忍不住落下一滴淚水，這或許就是體驗凡人的真諦吧。
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這同樣是感悟天道的一種方法。
“始意……不如即興霸道，不如道境神秘，但始境之懸奧卻是最高。”
“原來如此，生死離別…悲痛於心，大道無情，終究歸于天地之間……”
洛川喃喃自語間，忽覺周身氣息驟變。
窗外狂風呼嘯，烏云翻涌如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洛川的發絲無風自動，周身縈繞的能量開始瘋狂流轉，在虛空中勾勒出玄奧的符文。
紅蝶見狀，美目閃過一絲擔憂，剛要開口，卻見洛川邁步朝著房間外的方向走去。
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而且只能是修士看到。
光芒之中，洛川仿佛看到了無數個世界的誕生與毀滅，看到了生命的輪回，看到了無數修士在大道之路上艱難前行。
“原來如此……”
洛川突然睜開雙眼：“大道并非無情，而是包容萬物的有情。生死離別，悲歡離合，皆是大道的一部分。”
“所謂始意，并非要摒棄情感，而是要以一顆包容之心，去接納世間的一切。”
霎時間，狂風驟停，暴雨消散，天空中出現一道絢麗的彩虹。
遠處的山巒、近處的屋舍，都被一層柔和的光芒籠罩，仿佛整個世界都沉浸在祥和與安寧之中。
紅蝶看著此刻的洛川，只覺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的他，雖有超凡脫俗之姿，卻總帶著一絲疏離與冷漠。
數十載化凡，他見慣了市井生死，卻始終未能將這份感悟融入意境，此刻看到生死離別，心頭竟有一絲明悟悄然滋生。
“萬家燈火，一朝凋零，世間萬物終有一死，我這一生，死……如影隨形。”
洛川看著自己的右手，呢喃自語道：“數百年來的修真血影，告訴了我，何為死！”
“無需再恨，殺戮本就構造了我的一生，死即為我，但浩渺天地，并非只有修仙殺伐，還有蕓蕓眾生。”
“將近三十余載化凡，告訴我了何為生，何為死，死是我，生亦是我！”
“吾道不孤也！”
蒼然有勁的聲音在妖靈之地空中回蕩，幾乎是瞬息間，數名陽實巔峰修士都出現在了此地，他們目光驚愕的盯著眼前的位置。
也是不敢相信，妖靈之地近乎萬年都沒有踏入窺涅境界，今日竟然會在他們這里。
簡直是駭人聽聞啊！
“先前新窺涅誕生之時，就吸光了無數能量，如今窺涅修士再次突破，恐怕方圓百萬里的靈力都會被吸收殆盡呢。”
“就算吸收殆盡又如何，別忘記了，這期間的反饋也是無法想象的，而且只是瞬息間的功夫，妖靈之地修士實力都大幅度提升數倍不止。”
“沒錯，如今妖靈之地所有陰虛巔峰修士都提升到了大圓滿境界，未來突破陽實變指日可待，這便是窺涅之意的能量嗎？”
“好一個吾道不孤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