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空氣，比剛才更沉悶了。
就像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低壓，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陽光還在不知死活地跳動著。
陸友那句話說完，豐田章男等人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想活命？
當(dāng)然想。
誰不想活？
可“活命”這個詞從陸友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像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六個加起來幾百歲的老頭子，互相對視了幾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僥幸。
或許剛才那通羞辱只是下馬威？
現(xiàn)在該談?wù)铝税桑?/p>
豐田章男深吸了一口氣，甚至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在進(jìn)行高端商務(wù)談判的精英。
“陸桑。”他的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比剛才鎮(zhèn)定了不少。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們也展現(xiàn)我們的誠意。關(guān)于未來科技的合作，我們愿意開放部分市場，甚至在專利互換上……”
“停。”
陸友打斷了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誰跟你說我們要互換專利了？”
他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要你們六家公司，以及你們背后的財團(tuán)，進(jìn)行全面重組。”
豐田章男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
陸友又慢悠悠地豎起一根手指。
“未來科技將以技術(shù)入股的形式參與。不管你們現(xiàn)在的估值是多少，也不管你們以前那點破爛家底值多少錢。”
“我要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死寂，絕對的死寂。
甚至連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的聲音都顯得那么刺耳。
過了大概兩三秒，反應(yīng)過來的豐田章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把高級辦公椅被他帶倒在地，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
“八格牙路！！”
這一聲怒吼，把那種所謂的貴族修養(yǎng)全吼沒了。
豐田章男臉色通紅，指著陸友的手都在抖，“你這是癡人說夢！絕對不可能！”
百分之五十一？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控股權(quán)！
意味著這幾家支撐著膏藥國經(jīng)濟(jì)命脈的百年企業(yè)，以后就不姓“日”了，改姓“陸”了！
這哪里是入股？
這分明是抄家！
“陸桑！你這是搶劫！”
松下社長也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眼鏡都歪了。
“技術(shù)入股？你出一毛錢了嗎？就憑幾句話，就要拿走我們幾代人的心血？這簡直是強盜行徑！”
“就算是當(dāng)年的麥克將軍，也不敢提這種條件！”索尼的吉田氣得渾身發(fā)抖，文人的酸氣和商人的精明混雜在一起，讓他看起來格外扭曲。
“士可殺不可辱！如果這就是你的條件，那我們寧愿玉碎！”
“百分之五十一……你這是要吞并整個國家的經(jīng)濟(jì)命脈！”
“絕對不行！這種賣國條約，簽了我們就是民族罪人！”
會議室里亂成了一鍋粥。
六位社長群情激奮，唾沫星子橫飛，仿佛要把陸友生吞活剝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陸友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被凌遲了八百回。
面對這種幾乎要掀翻房頂?shù)目棺h，陸友坐在那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就像是在看一群猴子在籠子里上躥下跳。
等他們罵得差不多了，嗓子也有點啞了，陸友才伸出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扣了兩下。
篤、篤。
聲音很輕。
但在這一片嘈雜聲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吵完了？”
陸友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坐下。”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就像是訓(xùn)狗。
那幾位社長也不知道是被這股氣勢震懾住了，還是剛才那通發(fā)泄耗光了力氣，竟然真的一個個閉上了嘴。
雖然滿臉不甘，但還是陸陸續(xù)續(xù)地坐了回去。
陸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看來你們還是沒搞清楚狀況。”他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嗡——
全息投影瞬間開啟。
一張巨大的藍(lán)星全息地圖浮現(xiàn)在會議桌上方，緩緩旋轉(zhuǎn)著。
那上面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點，代表著不同的勢力范圍和資源分布。
陸友站起身繞著桌子走了半圈，像個指點江山的帝王。
“我剛才說那話，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他停在了地圖的一側(cè)，手指輕輕劃過那片代表著太平洋的藍(lán)色區(qū)域。
“我是在通知你們。”
“通知？”豐田章男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就算是鷹醬，也不能這么無理！”
“鷹醬？”
陸友笑了。
他手指一劃，地圖迅速放大，聚焦在了那個擁有星條旗的大陸板塊上。
“你們覺得，現(xiàn)在的鷹醬，還能保得住你們？”
陸友轉(zhuǎn)過頭，看著豐田章男，眼神里滿是戲謔。
“現(xiàn)在的他們，為了那一兩個點的可控核聚變配額，為了能用上未來科技的第二代電池，恨不得跪下來叫我爸爸。”
“如果我告訴那群唯利是圖的資本家，只要徹底制裁你們，我就給他們多漏那么一點點技術(shù)，甚至哪怕只是給他們一點甜頭……”
陸友頓了頓，臉上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你們猜，那群盟友會不會轉(zhuǎn)過頭來，把你們這群小弟給生吞活剝了？”
豐田章男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太了解那幫昂撒匪幫的德行了。
他們的眼中只有利益。
為了利益，別說是盟友，就算是親爹他們也能賣！
“還有……”
陸友根本沒給他們喘息的機(jī)會，手指一劃，地圖瞬間跨越半個藍(lán)星，停在了一片黃沙漫天的區(qū)域。
中東。
駱駝的地盤。
“我和駱駝那邊的關(guān)系，我想不用我多說，你們心里也有數(shù)。”
陸友的聲音變得有些慵懶，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只要我一句話。”
“明天開始，這片沙漠里，不再會有一滴石油流向你們那個小島。”
“一滴都沒有。”
陸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們有戰(zhàn)略儲備。我也知道，你們技術(shù)很先進(jìn)，甚至偷偷搞了不少替代能源。”
“但你們能撐多久？”
“一個月？”
“三個月？”
“半年？”
陸友每問一個期限，那六位社長的頭就低下去一分。
作為資源極度匱乏的島國，能源就是他們的命門。
一旦被掐斷石油供應(yīng)，整個工業(yè)體系會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癱瘓。
工廠停工，物流中斷，甚至連城市的電力供應(yīng)都會成問題。
那是滅頂之災(zāi)。
“陸桑……”
松下社長的聲音都在抖，剛才那種玉碎的勇氣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去了，“這……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逼？”
陸友挑了挑眉，“說起來，這還要感謝你們當(dāng)年的教導(dǎo)呢。”
“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嗎？以強凌弱，這不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嗎？”
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并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面。
這讓豐田章男能清晰地看到陸友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惡意。
“而且，我還沒說完呢。”
陸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么悄悄話，但內(nèi)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哦對了，剛才忘了補充一個條款。”
陸友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百分之五十一，是擁有絕對投票權(quán)的百分之五十一。”
“也就是說。”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以后，你們就是給我打工的。”
“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
“我讓你們造馬桶，你們就不能造芯片。”
“甚至……”陸友笑了笑，“如果哪天我心情不好，想讓你們把工廠拆了改成養(yǎng)豬場，你們也得乖乖地給我去養(yǎng)豬。”
“你！！”
山本社長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不僅是要錢，這是要命！
這是要把他們的尊嚴(yán)、把他們的國格，按在地上摩擦！
“欺負(fù)人？”
看著他們那副快要氣絕身亡的樣子，陸友聳了聳肩。
“嘿，你說對了。”
“我還就欺負(fù)你了。”
“你能拿我如何？”
陸友攤開雙手，那一刻，他身上那種狂妄到了極點的氣勢，壓得整個會議室都有些窒息。
“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現(xiàn)在是我來定的。”
“不服？”
陸友轉(zhuǎn)過身，看著全息地圖上那個狹長的島嶼形狀。
那里曾經(jīng)是亞洲經(jīng)濟(jì)的引擎，是無數(shù)人仰望的發(fā)達(dá)國家。
但在陸友眼里，那不過是一塊即將腐爛的肉。
“如果你們今天走出這個門，沒簽這個字。”
陸友的手指輕輕在那個島嶼上點了一下。
那塊原本亮著燈光的區(qū)域，變成了死一般的灰色。
“我保證。”
“五年……不，三年之內(nèi)。”
陸友回過頭，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你們那里，會成為藍(lán)星上最貧窮、最落后、最黑暗的地方。”
“比非洲還要慘。”
“你們引以為傲的工業(yè)體系會全面崩潰，變成一堆廢鐵。”
“你們的錢會變成廢紙，連擦屁股都嫌硬。”
“你們的人……”
陸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會退化到農(nóng)耕時代，甚至連飯都吃不上。”
“我是認(rèn)真的。”他湊近了些，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我對那里的人，不會有任何手軟。畢竟歷史這筆賬，總得有人來還。”
“看著曾經(jīng)的發(fā)達(dá)國家變成貧民窟，對我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娛樂項目。”
豐田章男看著那張灰暗的地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那個畫面。
沒有電，沒有油，工廠倒閉，街道上滿是失業(yè)的流浪漢，曾經(jīng)的輝煌變成一片廢墟……
那是地獄。
而把他們推向地獄的開關(guān)，就在眼前這個年輕人手里。
他做得到。
這個瘋子真的做得到！
他連月球城都建起來了，搞死他們幾個企業(yè)，甚至搞垮一個島國，對他來說算什么？
可能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絕望。
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豐田章男。
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在這一刻斷了。
徹底斷了。
他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原本挺直的腰桿佝僂下去，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
其他的社長也都差不多。
有的低著頭不敢看陸友，有的面如死灰，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那是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表現(xiàn)。
如果不簽，他們就是導(dǎo)致國家崩潰的民族罪人。
如果簽了，他們就是把基業(yè)拱手讓人的家族罪人。
橫豎都是死。
但簽了……至少還能茍延殘喘，至少這艘船雖然換了船長，但還沒沉。
“看來，你們想通了。”
陸友看著他們那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旁邊的文件堆里，拿出六份早已打印好的合同。
甚至連裝訂都懶得裝訂，就那么隨意地扔在桌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回蕩。
這聲音聽在豐田章男耳朵里，就像是斷頭臺閘刀落下的聲音。
“筆就在那。”
陸友指了指桌子中央。
“簽，還是滾。”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并不算名貴的手表。
“給你們一分鐘。”
“今天答應(yīng)，是百分之五十一。”
陸友轉(zhuǎn)身走向窗邊，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繁華的陽城景色，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如果讓我等太久。”
“哪怕你們明天跪在未來科技門口，我也得考慮考慮。”
“收廢品這種事，是不是太占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