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陸平安都站在城墻之上,一言不發,只專注的盯著城墻之下。
直到左天瓷他們三個來到這里,都未見他有任何動作。
“我說,你小子看啥呢?”老古順著陸平安的視線看過去,啥也沒有。
所以不禁有些疑惑。
他們當然看不到,因為他們并未和天魔打過交道,所以根本不了解天魔身上的氣息。
而對于他的問題,陸平安也并未回答。
只是下一刻,他的眉頭便倏然一皺,自顧自呢喃道:
“來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遠在城墻的千里之外便涌現出一大批黑色身影。
并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駛來。
見狀,陸平安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便祭出腰間長刀,同時傳音道:
“諸位,準備起劍。”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傳到拒魔城每一個人的耳中。
而眾人的反應也出奇的一致。
沒在城墻上的人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趕來,站在城墻上的人則已經做好戰斗準備。
除卻像左天瓷他們這種被破格召來拒魔城的人外,其余人皆已各司其職,隨時準備出劍。
當然,左天瓷等人反應也不慢。
在陸平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們身上的氣勢便驟然提升,并且一個個戰意高昂。
“奶奶的,來的好,老子倒要去會他們一會…。”
說話間,天魔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一共十八尊大帝,十七位九境大帝,一位十境大帝。
為首的大帝十境天魔此刻正滿臉戲謔的看著陸平安,語氣不屑道:
“都說拒魔城女帝已經趕往七彩天下,看來果然是真的。”
“只是…卻沒想到在臨走前,她竟是挑了個廢物來鎮守此處,真不知是腦子壞了還是沒看得起本帝。”
“當然,如果是前者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若是后者的話…本帝可就不客氣了…。”
“要打就打,哪來的這么多廢話?”周慶良率先叫罵道。
然而他的話,卻并未激怒這位十境大帝,反而勾起了他的興致。
只見其揮手取出一把椅子,就這么直挺挺的坐在天魔大軍中央,叫囂道:
“本帝最喜歡看人垂死掙扎的樣子了。”
“所以…便讓本帝開開眼,看你們這群螻蟻究竟能支撐多久。”
說完,他當即一揮手。
周圍的天魔大軍便開始瘋狂向前逼近。
見狀,陸平安也揮刀斬出一道刀罡之氣,同時說道:
“殺!”
話音落下,他便率先一躍跳至城墻下。
盡管只是化神境,盡管隨時都有被滅殺的風險,可陸平安卻還是選擇了以身作則。
此舉不光是為了激發士氣,更是想在這樣的生死大戰中不斷砥礪自已的劍道。
同時提升心境和修為。
畢竟現在的他肩上挑著整個天下的重任,所以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實力提升起來。
而城墻上的眾人見陸平安這一舉動,無不露出驚訝的表情。
要知道楚慕瑤已經將拒魔城交給了陸平安。
也就是說,在遇到大戰時,他完全可以站在城墻上指揮眾人作戰。
當然,楚慕瑤之所以決定將拒魔城交給他,也是這個意思。
不曾想,陸平安竟是反其道而行之。
明明可以不用以身犯險,可他卻偏偏將自已置于險地,和眾人一同面對這場大戰。
如此魄力,倒是讓眾人對其刮目相看。
不過反應過來后,眾人也是毫不猶豫的向陸平安所在的位置飛奔而去。
然而對于眾人有意無意的庇佑,陸平安卻是直接拒絕道:
“不必管我,你們自行殺敵即可。”
所謂生死間道涅槃,其實就是表面意思。
只有將自已逼入絕境,才能激發自身潛力。
換句話來說,陸平安是在逼著自已提升實力,以確保之后能擔起守護整個玄武天下的大任。
而這一刻,眾人也明白了他的真實用意。
一瞬間,心底對陸平安的印象也更深了幾分。
同時也總算明白了楚慕瑤為何會選中陸平安來執掌拒魔城…。
不過雖然陸平安這樣說,卻還是那么少數人聚集在陸平安身側。
有這樣的魄力自然是好事,但畢竟肩負重任,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還是要謹慎一些…。
一場大戰,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時,才見陸平安等人站在城墻上。
看得出來,那位十境天魔并未打算速戰速決。
也正因如此,拒魔城的損失并不大,幾乎沒有人戰死。
但一番大戰下來,對于眾人的消耗卻是很大。
畢竟天魔大軍源源不斷,而他們的人力卻是有數,所以當然承受不住這等消耗。
而且這也正是那十境天魔的真正意圖。
他想利用層出不窮的天魔大軍,慢慢將整個拒魔城的實力消耗殆盡。
沒辦法,楚慕瑤不在,他當然不會將拒魔城放在眼中。
如今拒魔城的所有人在他眼中就猶如螻蟻般。
無需急著殺死,慢慢戲耍才有樂趣。
這便是強者眼中最有意思的事情…。
“怎么?這就承受不住了?”十境天魔當然看出陸平安等人已經力竭,于是挑釁道。
對此,陸平安仍是沒有回答。
怎么回答?事實就是如此。
整個拒魔城之人確實已經力竭,就連周慶良等實力強悍之人亦是如此。
陸平安更是在這次的大戰中將兩道劍氣盡數用光。
第一道是為了隔著距離救已經被數十尊準帝境天魔包圍的左天瓷三人。
第二道則是中途逼近一尊九境天魔時,毫不猶豫的祭出劍氣。
雖說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順利將其斬殺,卻也因此失去一道貴重的保命劍氣。
若再遇到危險時,便沒了這等自保的能力,甚至只能聽天由命了。
而僅僅只是第一次與天魔正面交手,便已經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
若之后再來一波的話,估計拒魔城就要承受不住了…。
并非陸平安沒有謀略,更不是周慶良等人實力不濟。
只是單純人數上的壓制罷了。
之前在楚慕瑤的帶領下已經大敗一次天魔大軍。
也正因如此,他們再次卷土重來之時,當然不會大意。
所以,這次他們所帶來的人數比上次多了十倍不止。
僅九境大帝就帶來了十七尊,更別說還有一尊十境大帝坐鎮了。
那些準帝境天魔更是數不勝數。
否則,類似周慶良這種擁有斬殺大帝實力的人物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狼狽,甚至體內靈力都幾乎耗盡。
僅此一點,便證明陸平安等人該有多艱難了。
尤其是陸平安,剛剛接手拒魔城便迎來了如此大的困局,老天爺還真是眷顧他啊…。
城墻下,那尊十境天魔見陸平安不說話,當即起身,同時一臉失望的搖頭道:
“本以為你們還能撐過一段時間呢,如今看來…倒是本帝高看你們了。”
“不過…既然你們玩累了,也該本帝活動活動筋骨了。”
話落,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從他體內涌出。
并且形成一道漣漪向整個城墻激射而去,卻被守護這里的結界擋住。
對此,十境天魔似乎并不意外,只自顧自的扭動著脖子,再次開口:
“這個大陣若是在楚慕瑤手里,或許本帝還要耗費好大一番力氣才能破開,但若放在你們手上嗎…一擊足矣。”
“哦?是嗎?”白初冬的虛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陸平安身旁。
這位中年儒士的眼中第一次帶著輕蔑之色,挑眉看向那尊十境大帝。
后者當然不會將白初冬放在眼里。
畢竟白初冬活著的時候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更別說現在的殘魂之身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這尊十境天魔大帝譏笑一聲:
“怎么?不信?”
白初冬點頭,毫不客氣回道:“實不相瞞,確實不信。”
“那便…試試吧。”
說完,這尊十境天魔大帝便一躍而起,同時揮手祭出一掌。
之后,他便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好似對他這一掌頗有自信。
然而,兩兩相碰。
就聽‘砰’的一聲巨響,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掌印消失,大陣仍在,而且十分堅固。
這一刻,他的神色瞬間僵硬,接著便陰沉下去。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沒有大帝坐鎮的空城,怎會有如此堅固的大陣?莫非…。”
他忽然瞪大眼睛,下意識道:“ 莫非楚慕瑤根本就沒走?”
還不等白初冬說話,便見陸平安冷笑一聲,“你猜呢?”
“不,這…這不可能,我已經得到消息,那楚慕瑤分明已經離開拒魔城,又怎么會…?”
十境天魔不可置信的說著,隨即面目猙獰下去,咬牙道:
“你們耍我?楚慕瑤根本就沒有離開,這一切…只是她的計謀?”
陸平安沒說話,但臉上卻帶著幾分自信的笑容,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一刻,他抬手看向身旁的九境天魔,冷聲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楚慕瑤已經走了嗎?”
“這…確實是有人親眼看著她離開的,怎么會…?”
“哼!那這大陣又是怎么回事?”十境天魔鐵青著臉。
見身旁那尊九境天魔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于是瞪了他一眼后便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平安,眼里帶著濃濃的不甘。
哈哈哈~
良久,才見他發出一聲大笑,神色頗有些癲狂道:
“小子,今日就算是有埋伏,本帝也要親自賭上一賭。”
“何況即便楚慕瑤沒有走,本帝也依舊不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