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主教們后,接連一個月,艾拉都在塔納斯按兵不動。對外,她宣稱是在補充物資、休整兵馬。由于剛剛和艾菲利卡王國打了一仗、又在南部大沙漠開展了大規模的探索,物資和士兵的精力都頗有損耗,這個理由相當合理,無人質疑。
只有少數人才知道,艾拉是在等待艾菲利卡王國的使者。在回墨瓦臘泥加之前,那個化名“巴爾”的第二王子已經騎著快馬回國,去向國王傳達艾拉的意圖。這期間,海斯泰因麾下的那些海盜領主們有不少按捺不住,時不時出海去艾菲利卡王國的其他領地打劫的。由于和艾菲利卡王國依舊處于戰爭狀態,這個行動十分合理,而且這種劫掠也能給艾菲利卡王國持續施加壓力,艾拉也就放任著他們——他們是海斯泰因的直屬封臣,原本艾拉也就不好管理。
終于,一天晚上,艾拉的近衛們把一個農民裝扮的人偷偷帶到了艾拉的面前。他說他叫塔尼特,來自希梅拉,這是艾拉和第二王子約定好的、使者的暗號。墨瓦臘泥加上現在住著數百名十字派的主教,和艾菲利卡王國的交涉得盡量避開他們的耳目才行。
那使者走進來,什么話都沒說,就先把艾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您就是那位第二王子說的、十字派的新使徒嗎?”
因為擊敗了巴爾.哈蒙,第二王子誤把艾拉認成了十字派的使徒,其實會有這種誤會也很好理解:十字派只有使徒才有可能擊敗巴爾.哈蒙,當時去綠洲的只有艾拉和海斯泰因兩人,使徒就只有可能是這兩人中的一位。海斯泰因是英雄王,理應是這里的領袖,但卻一直都敬艾拉三分,而且,他似乎好像還在聽從艾拉的調度。以十字派那些王國的常識去推斷,艾拉毫無疑問就是使徒。
這種誤解很便利,因此艾拉一直都沒有進行過解釋。不過,聽那使者的語氣,似乎對此有些質疑,艾拉的態度也就隨之冷淡了下來。她沒有回答使者的問題,而是說道:“最近那些主教都在建議我發兵征討艾菲利卡王國。我們的物資補充充足、兵馬休養完畢,也是時候發起進攻了。艾菲利卡國王現在派使者過來,是還有什么遺言想說嗎?”
那使者嚇了一跳。不等他說話,艾拉就又繼續說道:
“你們既然改信星月派,那最好乘這最后幾天讓伊本.西那親自來我這里,那樣,你們說不定還有活命的機會——就看萬王之王容不容許他包庇一個表里比興、祭祀邪神的王國了!”
眾所周知,伊本.西那正在征戰七丘帝國,自然不可能出現在艾菲利卡王國的戰場上。而且艾拉也把話說的非常明白,他們祭祀巴爾.哈蒙,就算伊本.西那出現,也大概率保不了他們。
艾拉這句話一口一個“伊本.西那”,把自己放在和星月派的使徒平等的位置,分明就是十字派使徒的語氣。那使者聽著心驚,連忙說道:“別別別……陛下派我來這里,是想和你們停戰的。”
“停戰?我為什么要和你停戰?”艾拉眉毛一挑,“給個理由?”
“因為比起和艾菲利卡王國打無意義的戰爭,還有其他更多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不是嗎?”那使者陪著笑臉,遞上了一張地圖,“這是藏寶圖,里面埋藏著白胡子海賊團的第一任團長留下來的寶藏,據說挖出這個寶藏的人就能富可敵國。使徒大人難道沒興趣去上面所在的地點,找一找這個寶藏嗎?”
艾拉結果了那張藏寶圖。藏寶圖是新的,純新,毫無爭議的新,上面的墨跡甚至都沒干,看起來就像是上周剛畫的。艾拉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使者,如果說他們是想騙自己,那這份藏寶圖的做工未免也太過粗糙了。
“使徒大人不必擔心,這份藏寶圖我們已經確認過了,是真的。去拿這份寶藏也用不了多少人馬,只需要一艘大船、兩三百名船員而已。大人何不去試試呢?不過——”
那信使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說道:
“如果大人拿了藏寶圖,依舊還要攻擊我們,那這份藏寶圖,就未必是真的了。”
艾拉明白了,這份所謂的“藏寶圖”,實際上是艾菲利卡王國送給自己的禮物。由于艾拉接下來要替他們擺平十字派的主教,不方便明著收禮,所以他們才用了“藏寶圖”這樣的形式。
艾拉原本就有意拉攏艾菲利卡王國,之前的威嚇僅僅只是對他們試探自己的敲打而已,眼下對面示弱,她自然就此收手。
“藏寶圖我收下了。”她說道,“你們可以談談你們這次的來意了。”
“我們的來意……使徒大人你當然是知道的。”那使者說道。
艾拉點了點頭:“祭司巴爾.哈蒙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不過,即便如此,你們改投星月派的事情,可是讓底下的那群主教十分憤怒啊。”艾拉說道,“讓我不要攻擊,你們總得找個理由,好讓我打發了那群主教才行。”
“理由……就說我們是受到了巴爾.哈蒙的威脅如何?”那使者說道,“惡魔襲擊,十字派沒有使徒、主教又消失了,為了我們的安全,改投同宗的星月派,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塔納斯的領主可是囚禁了前來尋找這群的主教的教士。”艾拉說道,“這一點,你們又要如何解釋?”
“那只是那名領主會錯了陛下的意思,是他的個人行為而已。”使者說道,“如果十字派想要懲罰他,我們不會多說什么。他現在正在都城避難,只要大人你一聲令下,我們就把他捆來,獻給大人你。如何?”
艾拉搖了搖頭:“光是這樣,恐怕難以平息他們的不滿。”
“那使徒大人的意思是?”使者賠著笑說道,“陛下說了,如果大人有什么需求,只要是我們辦得到的,一定都會給大人您辦妥。”
艾拉臉色一冷:“這件事情,總要有人付出代價。如果艾菲利卡王國不愿意付,那就讓新月派來付。我要你們隨我出兵,征伐星月派!”
“征討星月派?”使者一驚,“他們現在正在進攻天方帝國啊?這可是神子大人的遺志。”
“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
“使徒大人……這件事情至關重大,除了你之外的那些主教,他們是什么看法?”
“怎么?”艾拉眼睛一瞪,“你們不相信我?”
“并非如此,只是,我們知道十字派內部意見一直有些……會發生這么多事,不都是因為之前的那次大公會議嗎?”
艾拉一時無言。良久,她一抬手,說道:
“知道了,你就現在這里等幾天。等我把十字派內部的意見統一了,再來找你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