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莽撞了。”
荀彧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荀諶悵然一嘆,說道:“大興承平天下,王上在鄴都,身邊雖無大興衛,可司天衛只強不弱,他怎么會行如此蠢事。”
荀彧復雜道:“或許,心中不平,畏死是真,想留名節是真,可他從未想過大興的律法,雖無誅九族的血腥,可有波及九族的禍。”
荀諶點了點頭。
“天下平了。”
“大興也要建元開朝。”
荀彧凝望鄴都方向,復雜道:“也不知,王上會如何待大漢天子,封侯,還是封王,亦或是歸于百姓之家,從此就這樣隨著歲月的流失,徹底湮滅在時光中。”
“天子嗎?”
荀諶目光閃爍不定。
荀彧轉頭苦澀道:“世人皆傳,大魏宗室女眷全部自盡,男兒亡于沙場,魏公死后三日,大漢天子出城宣罪己廢帝詔,并且褪下天子冕服,自廢帝位,大漢無人承繼,此為國崩,大興不需要禪位,便可直接建元開朝,你以為此事真假。”
“無疑。”
“兄長不是早知嗎?”
“魏公與王上何其相像。”
“二人皆有鯨吞天下的雄氣,從來不會服于他人。”
“若是大興敗了,想必大興王妃,公子桉等人也會戰至血干。”
“魏公不是神人,他也是蕓蕓眾生的一員,袁術,袁紹,劉備,孫策等人可以死去。”
“魏公也不會例外。”
“大興的路,還在前方,不是嗎?”
荀諶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朗笑著朝遠處走去。
這一日,遠在寧州,南府軍駐地,周瑜也面向北地,灑酒祭奠孫策等人,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了。
大興不可阻,只是他入大興之后的信念。
寧辰不調他前往北地戰場,更放心讓他執掌十萬南府軍,這是莫大的恩賜,往事應該隨風消逝了。
七月中旬。
北四州安定。
內政運轉走上了正軌。
官吏對于戶籍統計,良田丈量也進入程序。
盤踞在北四州的士族,被徹底肢解,化為一戶戶百姓,朝著各地遷徙而去。
大魏亡了,大漢亦是如此。
大漠之外都被大興殺的凋零,他們退無可退。
若是這個時候舉戈逆反,真的以為大興的大興刀不夠鋒利嗎?
數日后。
大魏宮廷舊址。
已經經由工部修繕,朝著北學府修建。
亦如中原四州般的善政,以工代賑,發放糧食與大興寶鈔,來作為撫慰百姓的善政。
同時,今年不收取稅收,也讓百姓之心歸附。
鄴城。
城東,別院中。
寧辰看著郁郁蔥蔥的良田,淡笑道:“田種的不錯,玉米長勢可人,應該是大豐。”
劉協復雜道:“王上此來,不是為了看二畝良田吧!”
“不錯。”
寧辰轉頭說道:“鮮卑與烏桓各部之主已經朝著鄴城而來,預計八月就會行至此處,孤此來是想問你,欲往何地安居。”
“何地?”
劉協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而后堅定起來,說道:“聽聞河南郡民生已經興盛,我想回洛陽,耕田織布,也能為兄長與父親清掃墓地,不知王上可準許。”
“自然。”
寧辰抿了口茶,淡淡道:“入大興之后,孤不會為你封侯,但是你可取大魏少府千金之財,也算是對你的補償,日后可以熟讀律法,孤也不會限制你的子嗣入學,乃至為官。”
“謝王上。”
劉協起身作揖而拜。
今日這番話,定下他的未來。
不再是大漢天子,不再是傀儡,就是一個尋常的大興百姓。
“啪嗒。”
寧辰放下茶杯,淡笑道:“秋后啟程?”
“是啊。”
劉協望向良田,灑脫道:“糧食已經種下,自然要收取,做人要有始有終,秋后再去洛陽。”
“好。”
“孤不送了。”
寧辰起身走向院外,擺手道:“記得,尊大興律法,也希望你日后不負大興。”
“不負大興。”
劉協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夫君。”
伏壽抱著一個幼子從堂內走出。
“嗯。”
劉協轉頭而笑,說道:“聽從大興善政安排,秋后我們回洛陽,大興給什么,我們拿什么,百姓可富裕,我們亦可富裕,就如此吧。”
“嗯。”
伏壽點了點頭。
顛沛流離多年,每日戰戰兢兢。
他累了,她也累了,大漢,大魏已經隨風飄散。
大興統治諸夏,已經是不可阻的大勢,他們也只能隨波逐流而已。
八月中旬。
部分農作可以收取。
北四州的百姓也陷入了忙碌。
自從中原歸治大興,不少士族遷至北四州。
四州百姓,被剝削到了極致。
年前,大魏強征賦稅堪稱血腥。
他們已經難以用苦楚來形容,早已對大興翹首以盼。
至少,大興統治之下,他們并未受到壓迫,以工代賑,減免賦稅,已經讓不少人感激涕零。
同月末,烏桓,鮮卑的部落之主行至。
寧辰并未在城內接見,而是全部安排在了城外軍營之中。
此刻。
數月前的殺伐還未消散。
彌漫的血腥味,猩紅可見的焦土讓人不寒而栗。
慕容部,拓跋部等等不敢直視遠處的焦土,因為有十余萬鮮卑控弦亡于此地,是他們永恒的夢魘。
他們難以想象此戰的慘烈,竟然可以將無數人斬盡殺絕。
臨近帥帳,喧囂的兇煞之氣仿佛凝成了實質,讓眾人如墮冰窖。
“呼啦。”
兩側司天衛將帥帳垂簾掀開。
帥帳之中,中府軍眾將皆在,徐庶,陳宮亦然。
“叩見大興王上。”
鮮卑,烏桓各部之主伏地叩拜,捧起代表權利的單于杖。
寧辰背身而向,在一副巨大的地圖上勾勒線條,淡淡道:“孤,等候諸位許久,你們終于來了。”
“咕咚。”
眾部落之主吞咽著唾沫。
不必直視,聞其聲,觀其影。
他們都感覺一股龐大的殺機籠罩過來。
大興,強于大漢,盛于大魏,鐵血而又剛烈。
不論是鮮卑,還是烏桓,亦或者其他的部落,都無法冒犯,除非想要如同南匈奴一般亡族。
“刺啦。”
寧辰將地圖從木架上摘下,淡漠道:“大漠廣袤,不管是漠南,還是漠北,都不可阻大興,宇文,段部,拓跋,乞伏,慕容,或者其他部落亦是如此,不是嗎?”
“是。”
一個耄耋老者將單于杖高高捧起,顫栗道:“我部愿向大興王上乞降,永世與大興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