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任晴滿臉的不解，我樂呵的眨巴兩下眼睛。
關(guān)于她和李大夯的任務(wù)編排，我其實一早就想好了。
讓她上巴蜀火鍋店隔壁的面包房打工，李大夯則直接去火鍋店內(nèi)部應(yīng)聘個傳菜生。
話剛說完，我才反應(yīng)過來，李大夯這小子最近幾天似乎都沒怎么露過面。
“回頭你把我的想法轉(zhuǎn)告給他吧?！?/p>
想了想后，我又朝任晴交代一句。
自打同意倆小孩跟著我們以后，雖然平常很少給他們安排啥正兒八經(jīng)的任務(wù)，但每月的工資零花我從來不少給。
一來是因為倆小玩意兒把我們的起居生活照顧的非常到位，不論是平常打掃衛(wèi)生，還是幫著買菜做飯，手腳都麻利嘴也甜。
再者倆小孩確實家庭都比較困難，到不說做什么善事，最起碼大家可以說是各取所需。
“臭小子是不是最近搞對象啦？”
李敘文壞笑著打趣。
“他？快算了吧，鬼才看得上他?！?/p>
任晴撇撇嘴調(diào)侃。
“喲喲喲，寧肯把自已說成是鬼，也不好意思承認(rèn)吶。”
林夕跟著接茬：“我看你平常像個小管家婆似的老墨跡他，一會兒該理發(fā)了，一會兒該洗澡啦，他前兩天身上穿的那件羽絨服都是你給買的吧？”
“哪有啊小武哥，你..別亂說?！?/p>
任晴的小臉頓時紅到脖子根，有些不自然的輕哼：“我那是..那是覺得他可憐，爸爸是傻子，媽媽又常年癱瘓在床上，況且我之前被閻亮那些人抓走以后，已經(jīng)不...不干凈了...”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候，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我知道丫頭是又想起了那段不堪的經(jīng)歷，忙不迭瞪眼瞅向文武兄弟：“能有點正經(jīng)不？眼看當(dāng)人叔的年紀(jì)了，一天天咋盡嘮那挨打沒攔的嗑呢，妹兒啊，你的事兒哥全記在心上呢，現(xiàn)在只是機會不太合適，你等等...我肯定會幫你討要個公道回來?！?/p>
剛認(rèn)識時候，丫頭被閻亮那群半大毛孩子給劫走了，至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不想說，我也能想得到。
都是從臭水溝里蹦出來的爛泥鰍，誰還不知道誰身上有多腥。
“我不著急哥，不能耽誤了你們的大事?！?/p>
任晴抽吸兩下鼻子重重點頭。
“到面包房打工以后，你就幫我留意好經(jīng)常出入老巴蜀火鍋店的都有哪些清徐縣的本地咖，不用刻意去打聽，看到多少算多少，自已的安全最重要，明白么？”
我長吁一口氣又道：“告訴大夯，他的任務(wù)跟你類似，瞧見多少聽見多少就算多少，畢竟有些東西眼看不清，耳聽不靈！”
“放心吧哥，我們肯定不會壞了您的事兒。”
任晴表情認(rèn)真的應(yīng)聲。
“夕子，再說說那個叫王澤的光頭，具體一點...”
我沒有再過分強調(diào)，既不想給孩子們太大壓力，也不想讓他們胡思亂想，轉(zhuǎn)頭又朝林夕招呼。
“這個王澤啊啊，咋形容呢...”
林夕歪頭思索片刻：“用他家左鄰右舍和親朋好友的話說，就是特么個天生的損種，十來歲輟學(xué)就開始混跡社會...”
聽著林夕關(guān)于王澤的描述，我的腦海當(dāng)中冷不丁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又陰鷙的輪廓。
劉東！那個我一輩子都絕對不會忘掉的名字。
是他逼著我踏入社會這渾渾水，打我出道起就在不停給我制造麻煩，不斷給我下絆子的雜碎。
甚至于在太原那間廢棄工廠里，我差一點點點就折在他的手里。
盯著林夕手機上偷拍到王澤的照片。
锃光瓦亮的禿頭我刻骨銘心，側(cè)臉上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舊疤，像條風(fēng)干的蜈蚣，猙獰地趴在臉頰上，最醒目的是他的右眼，蒙著一塊滲血的紗布。
“右眼是瘋子死的那天晚上給他戳瞎的！”
見我皺眉，林夕低聲介紹。
“你繼續(xù)?！?/p>
我點點腦袋示意。
“你等我整理一下語言和思路哈，王澤這個逼養(yǎng)的...”
林夕喘息一口又道。
王澤就是清徐縣土生土長的爛仔，今年二十七歲，沒正經(jīng)上過幾天學(xué)，打小就擱縣城的大街小巷里野混。
偷雞摸狗、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從盜竊街坊的自行車、摩托車到搶中小學(xué)生零花錢，敲詐擺地攤、夜市的小商販，基本什么下三濫的損事都干。
后來膽子越來越大，玩的也來越花。
嗜賭成性，有倆騷錢就跑麻將館里裝“雀神”，贏了跟街面上的閑散人員吃喝嫖，輸了就跑回家折騰爹媽。
用他家鄰居的話說，對于自已老子，王澤差不多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敲！
在社會上跟人斗毆被抓就耍無賴，要么裝瘋賣傻，要么威脅恐嚇，派出所、看守所進(jìn)了無數(shù)次，都是關(guān)幾天就放，出來后依舊我行我素。
“龍哥，看著沒？他臉上的那道側(cè)疤是十七歲時候給倆外地來清徐縣賣西瓜的瓜農(nóng)干仗留下的，直接變成耍橫的資本，動不動就嚇唬人，說自已連死都不怕，誰敢惹他就跟誰拼命！街面上的人都躲著他，背地里都罵他是天生的壞種，驢馬賴子一個，走到哪禍禍到哪?！?/p>
林夕手持照片說道。
“不怕死??？”
我咧嘴輕笑。
越聽王澤的生平事跡我就越覺得他像極了早年的劉東，都特么一個德行，在渾水里泡大，把作惡當(dāng)成本事，視耍狠為榮耀！
真嘰霸遭人膈應(yīng)！
咱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九流混子，成長軌跡都一個模板？
“哦對了哥，還有個事兒...”
林夕猛地想起什么一般，指頭在手機屏幕的相片上左右滑動，翻出份資料又道：“龍你看這個，王澤是去年剛放出來，按照規(guī)定，刑滿釋放人員需要每周到所轄的派出所報到，做社區(qū)矯正和思想?yún)R報，也就是道上兄弟們常說的‘報到銷假’，而他的戶口恰巧歸東湖派出所管?！?/p>
“嗯？”
我盯著資料，掃過上面的簽字欄，當(dāng)看到“負(fù)責(zé)人”那欄的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諾大的東湖派出所，負(fù)責(zé)王澤這個刑滿釋放人員定期報到的，居然不是普通片警，而是一把梁棟軍。
一個啥也不是的驢馬癩子，社區(qū)矯正這類幾乎等同于流于表面的工作居然讓所長親自負(fù)責(zé)，這..這特么也太不可思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