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我陡然想起當初從太原中轉來清徐縣時候,喬鐵爐老爺子曾經叮囑過我,這地方的水深著呢,復雜程度恐怕連省城難以匹及。
還真應了老爺子的話。
明明就是個不點大的小縣城,可是形形色色、多種多樣的狀況卻讓我完全猝不及防。
明明就是個不點大的小縣城,可是形形色色、多種多樣的狀況卻讓我完全猝不及防。
梁棟軍走后,我又和老魏閑扯幾句,便在火鍋店門前分開。
這頓飯吃完雖然沒啥重大的突破,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點,梁棟軍十有八九是知道我和龐瘋子被襲擊那事兒的內幕,只是究竟了解多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目送老魏遠去,我則沿著縣城的主干道,不緊不慢的溜達。
路邊的小販吆喝,自行車、摩托車的鳴笛此起彼伏,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但我心里明白,平靜的表象下,藏著不知道多少齷齪和兇險。
我故意繞著巷子走,專挑那些偏僻的路段,甚至拐進了幾條沒有監控的窄巷。
就是想復刻先前兩次被暴徒襲擊的場景,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我現在急需一個突破口,哪怕能讓對方再動手一次,就可以抓到點蛛絲馬跡。
可從晌午一直走到傍晚,太陽漸漸西斜,始終都沒有發生任何狀況。
別說襲擊了,連個可疑的人影都沒見到。
既沒誰埋伏,也沒有陌生車輛尾隨。
“槽特么的!”
我忍不住低罵了一聲,掏出根煙點上。
難不成他們真在我身上裝定位了?知道我啥時候獨自一人,啥時候周邊安插了保鏢?
還是說,因為前兩次的失手,他們已經改變別的套路對付我?
又或者,胖瘋子的死,本身就是個警告,他們覺得我已經被嚇住了,沒必要再動手?
臨近天黑,我才慢悠悠地回到我們的住所。
一進門,就看到任晴拿著拖把在打掃衛生,長發扎成馬尾,顯的干凈利落。
看到我進來,小丫頭馬上停下手里的活計:“龍哥,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不太餓。”
我換了鞋,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目光掃了一圈,疑惑道:“李大夯呢?怎么這段時間都沒見到那愣頭小子?”
“他呀...”
任晴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漬:“下午還跟我扯皮呢,說想出去買點零食,這會不見了!你找他呀哥?不行我給他打電話。”
說著,她忙不迭地掏出手機。
“哎,不用。”
我擺擺手沒想太多。
正說著,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李敘文、劉恒幾人推門進來。
“龍哥。”
幾人齊聲打招呼。
“怎么樣?”
我直接問向李敘文:“這一下午,有什么發現嗎?”
“你溜達了一下午,我跟蹤了一下午,全程眼都沒眨的盯著,沒看到任何可疑人物!一切都非常正常。”
李敘文搖搖頭苦笑。
“我跟了梁棟軍一下午,你們吃完飯以后,他是步行回的所里!整個一下午都沒出東湖派出所,幾分鐘前他下班后,直接回了公安家屬樓的房子,沒繞路,也沒見任何人。”
劉恒接著補充。
“他家啥情況?”
我皺眉出聲。
“挺簡單也挺正常的。”
劉恒想了想后道:“在公安家屬樓,是個很老的小區,安保不算嚴!他老婆姓何,是清徐縣局法醫科的科長,我們打聽了一下,為人挺低調,平時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很少參加應酬!他們有個兒子,讀初中,住校,周末才回來,夫妻兩人的感情和睦,晚飯后經常一塊散步,家里沒任何的異常。”
法醫...法醫!
我嘴里念念有詞,冷不丁想起同樣身為法醫的蒲薩。
透過之前在太原的了解,我知道蒲薩應該也是隸屬某個勢力安插在銀河商會的一顆釘子,只是不確定他是不是跟杜昂他們能尿到一個壺里。
“回頭吧,想個辦法把蒲薩喊過來,探探點。”
我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我抬頭望向李敘文,話鋒一轉:“文哥,前兩天你不是說,查出襲擊我和胖瘋子那個帶頭的了嗎?他現在人擱哪?”
“稍微等會吧,夕子和小武馬上回來,那家伙是他倆在負責,具體情況他們更了解。”
李敘文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回應:“只是摸清楚那小子的底細,但是沒查到他究竟跟誰有往來,也知道他的后面有誰的存在...”
“那個光頭叫王澤。”
話沒說完,林夕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那孫子就是個老油子,多次“進宮”,兩年前因為攔路搶劫進去的,去年剛刑滿釋放,出來后就在客運站附近開了家小賭窩,手底下養著四五個人,平時就靠看場子、收保護費混日子,襲擊你和龐瘋子那事兒,就是他帶的頭。”
“人現在擱哪呢?”
我皺緊眉頭。
“嗯,龐瘋子出事第二天,他的棋牌室就關了門,人直接沒了影,手底下那幾個小弟也散了,還是和尚托了幾個道上的朋友,才摸到他現在藏在城郊的一個廢棄煤場里,小武現在就在那盯梢呢,那孫子壓根不知道被我們跟上了。”
林夕繼續回答。
李敘文一聽立馬就急了:“那咋不直接讓小武把他摁下來?夜長夢多,萬一再讓他跑了,想找就難了。”
“我也想過直接動手。”
林夕擺了擺手,看向我道:“但我琢磨著,他現在還不知道被咱盯上了,先讓小武跟兩天,看看他會跟誰接觸,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摸到他背后的人!能挖到線索最好,就算沒挖到,到時候再摁人也不遲,他那煤場四周都是荒地,插翅難飛。”
我心里快速盤算著,林夕的想法沒問題,王澤就是個小嘍啰,抓了他頂多問出襲擊的事,可背后的主使是誰,以及關鍵的東西他未必知曉,不如沉住氣釣釣大魚。
“就按你說的來,讓小武盯緊點,別打草驚蛇,有任何動靜立馬報信。”
我低聲囑咐。
“明白。”
林夕沉默一下又道:“對了大哥,今下午我和和尚打聽王澤消息的時候,還聽說一件事,挺邪乎的。”
“什么事?”
“省里下來的一個大案隊負責人,前兩天被押去看守所的路上,居然跑了。”
省里的大案隊負責人?
我腦子里馬上閃過那個叫修曉磊的蠢批。
“是不是前兩天被記者抓拍,傳出來跟多名孕婦有染的那家伙?叫什么修曉磊!”
我低聲詢問。
“對對對!就是他!我還聽說,這事兒縣里頭壓著呢,不讓隨便傳,縣局最近特意安排了不少人在各個路口排查,看著像是在找他,又像是在故意遮著什么,怪得很。”
林夕捻動手指回答。
“龍哥,那現在該咋辦?感覺清徐縣好像越來越亂了,都搞不清楚究竟誰跟誰是一伙的。”
李敘文抽了口氣。
“亂才好。”
我叼起煙卷凝聲道:“越亂,越容易露出馬腳!咱不需要搞清楚誰跟誰一伙,只需要知道除了咱哥幾個,剩下的全嘰霸是敵人!文哥,你明天一早去客運站附近轉轉,查查王澤那棋牌室的底細,看看他跟卞宏偉啊、閻老四這些大拿們有沒有往來,夕子,你再跟和尚通個氣,讓他幫忙打聽打聽修曉磊的事,看看能不能跟他搭上關系,他雖然是個蠢逼,不過膽子很大性子也很野,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堵著一口惡氣,能幫咱們做不少的事兒,劉恒,你繼續盯穩梁棟軍,一點細節都別放過。”
幾人齊聲應下:“明白!”
“哥,那我呢?我干嘛,最近光吃不做,我都會生銹啦...”
一邊的任晴著急忙慌的出聲。
“你呀?”
我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微笑:“有沒有興趣干兩天服務員,我看巴蜀火鍋店隔壁的面包店最近在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