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好嘞虎哥!我聽你的!”
打死我也沒想到的胖子應了一聲后,竟然真的轉身走向樓梯口。
“喂你別...”
我話還沒來及說完,就看見那貨雙手抱住腦袋,身體往前一傾,像個皮球一樣順著臺階滾了下去。
“哐當...哐當...”
火車進洞般的悶響不絕于耳,我感覺腳下的地面似乎都在跟著震顫。
誒我敲!這么牛批的執行力?狗籃子是擱米國當過海軍陸戰隊么?!
跟在他后面的瘦子眼見同伴如此利索,眼睛都瞪直了,狠狠吞了口唾沫,也有樣學樣的抱起腦袋,弓著身子就要往臺階下撲去。
“不是!”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領,把他硬生生扯了回來:“鐵子,你倆特么是真傻還是擱這兒逗傻呢?當臺階是雞脖滑梯啊?滾下去能增壽是咋地!”
“虎哥,你不是讓我們滾嗎?我們這就滾,保證聽話...”
瘦子被我拽得一個趔趄,一臉懵地看著我。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差點被蠢哭了:“就你倆這個智商,小時候沒少吃核桃補腦吧?”
“對呀,對呀!你咋知道呢虎哥?”
瘦子連連點頭。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核桃全是被門夾碎的吧?”
我無語的吐了口濁氣。
“媽媽呀...”
“腿!我腿折了,腰好像也...也斷了...”
話沒說完,樓下傳來胖子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音比農村殺年豬還熱鬧。
我趕緊松開瘦子,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下躥,雖說這倆玩意兒腦袋不靈光,可不能真死我手里啊。
樓下,胖子蜷縮成一團,倆手抱著右腿嗷嗷直喊,臉憋的通紅,眼淚跟著唰唰往外流,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折了。
離遠一看,更像個球了!
“操的!”
我罵了一句,趕緊蹲下去,想扶他又不敢亂碰:“你倆不是想給我打工的,是特么處心積慮要給我當爹!”
“疼..嗚嗚嗚,疼死了虎哥...”
胖子疼的一個勁地哼哼,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模樣又可憐又可氣。
“別那么客氣,你是我爹。”
我咬牙罵咧:“昨天剛為了你倆賠了三千八,現在看來饑荒還得增加!”
沒工夫再跟他倆廢話,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送去醫院。
我掏出手機,翻出劉晨暉的號碼趕緊撥了過去。
這小子是我出來以后認識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雖然不算靠譜,但至少不缺心眼,拎得清啥輕啥重,最關鍵的是他能保證隨叫隨到。
“嗶嗶嗶!”
不多一會兒,旅館門口傳來劉晨暉那輛破出租的喇叭聲。
我扶起胖子,又招呼瘦子在旁邊搭手,一瘸一拐的出門。
“嘶...”
胖子挪一步咧一下嘴,不停的倒抽涼氣。
“剛才的牛逼勁呢拿出來啊,再嘶哈我特么抽你啊!”
我煩躁的瞪了一眼。
傻狍子嚇得趕緊捂住嘴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胖子腿折了,肯定得住院,住院意味著又需要花錢,錢從哪來?肯定還是特么我墊。
老子命咋那么苦呢?
這倆損玩意兒克我吧?從見到他們開始,我就一直在走霉運。
很快趕到距離最近的縣中醫院。
劉晨暉和瘦子幫護士把胖子抬起急診室,我則靠在走廊的墻面上點燃一根煙。
不窩火是假的,好好的一天,啥也沒干,就先雞脖進醫院了,兆頭就跟我的褲衩子一樣黑。
我正吞云吐霧時候,急診室里跑出來個護士,嗓門嘹亮的吆喝:“哎那個家屬,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穿著護士服的小姑娘拿著一張單子,沖我嚷嚷:“家里人都住院啦,你咋還跟沒事人一樣呢?趕緊去繳費處把住院押金和檢查費交了,不然沒法辦理后續手續!別讓我們為難!真麻煩...待會我們要換班啦,就因為你們又得耽擱!”
我往她身后一瞟,醫院大廳的那副電子對聯還亮著燈,紅底金字,寫得冠冕堂皇。
“救死扶傷行仁道,懸壺濟世暖人心!”
我冷笑一聲,指了指出聲:“你們門口掛那玩意兒,還有屋里滿墻的錦旗也是自已做的吧?又是救死扶傷,又是懸壺濟世,一到真章,張嘴閉嘴就是錢。”
“醫院不是慈善機構,不交錢怎么給你看病拿藥?你這人怎么說話呢!”
那護士被我噎得臉一紅,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怎么說話了?是不是得跪下咱符合咱之間的關系?”
我向前一步,語氣吊兒郎當:“況且我也又沒說不交錢啊,你急赤白臉的噴我一腦門唾沫星子干啥?給我潤膚呢?”
我抬手搓了一把腮幫子,然后故意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夸張地嗅了嗅:“滂臭,褲衩味兒的。”
“你...你變態!”
護士被氣的臉都白了,手指著我,話都說不利索。
“我倒是想變,可惜缺零件,你批發不?先勻給我點?”
我白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冷笑:“有這功夫跟我吵,還不趕緊去看看你們屋里的錦旗,‘妙手回春’的手丟了,‘醫德高尚’的德讓扣了,回頭你們領導不得給你八格牙路啦?另外平常不看電視么?嘿你的益達...抽空趕緊把你嘴里的口氣清新一下吧。”
不等她再張嘴反駁,我一把抓過她手里的收費單,故意“呼啦呼啦”甩了兩下,一蹦一跳的朝交費大廳走去,留下她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哦對了,沒對象吧?”
走出去兩步后,我又回頭瞥了她一眼,笑盈盈道:“別瞅我啊,我肯定不給你介紹,沒有就別找了,你這逼樣誰娶回去誰短命,要就抓緊時間離了吧,放好人多活兩天。”
“你信不信我報警?”
小護士慍怒的低吼。
“愛報報啥,不用跟我商量,就怕正兒八經的警瞧不上你,不讓你抱,略略略!~~~”
我掰開左右眼皮子朝她扮了個鬼臉,氣的她腦門子都開始冒紅光。
交費大廳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排隊的。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按摩院...”
我慢悠悠的吊在最后面,時不時哼上兩聲小曲兒。
我發現蹲了一段時間的看守所,給我整個人的性格蹲開朗了不少。
如果放在過去,面對護士那種惡劣的態度,我頂多勸自已幾句眼不見心不煩,可現在我必須得讓她跟著我一塊煩,甚至比我更加煩才罷休。
人嘛,活著就得自我點!
誰讓你不爽,那就加倍讓對方爽!
不修菩薩不行善,活著又不是為了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