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蕭望穹氣定神閑地盯著他，像沒事人一樣，對wingo2似乎毫不關心。
他連忙朝李楓、陶悅、蘇硯聲、江浸月挨個看去，他們的神情和蕭望穹如出一轍，沒有一絲憂慮之色。
陸天舒的心漸漸往下沉，疑惑頓生：“怎么回事？wingo2已經倒下了，失敗了，他們怎么如此沉得住氣？虛張聲勢嗎？”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默默注視著隔著亂石灘遙遙相望的幾個人。
一邊若無其事，一邊面露得意卻隱隱有止不住的慌張。
“老陶，我之前說什么來著？構建全方位、全空間視覺！你還嗤之以鼻，說沒必要，白白增加算力負擔、增加成本。看看，人家老陸才是好人吶，在關鍵時候給了你當頭一棒，這下清醒了吧。”蕭望穹笑得很開心，仿佛wingo2的倒下讓他極其欣慰，至于機器狗目前的死活，他倒完全不在意。
陶悅笑道：“沒想到還真有從空中整活兒的……是我大意了，不過，在頭頂加一部運動相機是不是有些怪異，像哮天犬開了天眼……要不加裝一部全向天線吧。”
李楓笑道：“不管你加什么，算法又得重新修改……望穹，就不能緩緩？這幾天晚上加班我都加出幻覺了。”
“人浸月怎么沒抱怨？就你事多。”蘇硯聲說道，“唉，也不知道剛才損毀了什么部件，飛來橫禍啊，這錢算在海城機械研究院頭上嗎？可伸手向老東家要賠償金還有些難為情。”
李楓把眼一瞪：“損壞公物要賠償，你小時候沒學過？”
五個人旁若無人地聊著天，完全把考核場地當成了茶館一般隨意。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五個人。
這就是年輕人的松弛感嗎？
他們精心研發的機器人還躺在地上吶，就不管了？
陸天舒的臉上白一道紅一道。
他改變局勢的出手，卻將局勢變成了他想破腦袋也從未想過的方向：對于失敗，蕭望穹他們完全不在意；對于自己的成功，完全被忽視！
打擊別人的人，最大的快感并不來自釋放情緒后的暢快淋漓，而來自目睹別人痛苦后的內心愉悅。
別人越痛不欲生，自己就越快意十足。
可當陸天舒打出這致命一拳后，蕭望穹他們竟毫無反應，這拳就像打在了空氣中一樣。
陸天舒的失落可想而知。
“你們輸了，還笑得出來？我們才是最后的贏家。”陸天舒竭斯底里道。
蕭望穹終于停下聊天，扭頭瞥了陸天舒一眼，眼神輕蔑。
“是嗎？你怎么知道wingo2不能完成任務？”
蕭望穹此話一出，所有人立刻扭頭看向亂石灘。
此刻，陽光如水般傾瀉而下，正好傾灑在亂石灘中。
一道銀灰色的奪目亮光閃得人睜不開眼。
“那不是wingo2嗎？”
“它……什么時候站起來的？”
“剛才的重擊可是致命的啊，我看著石塊砸中了它的前半身，那里應該是電源管理系統和驅動系統。”
驚呼聲再起，帶著真誠的贊美。
隨之而來的是如雷般的掌聲。
連李總工和姬副所長都忍不住用力鼓掌。
今日，wingo2帶給大家太多的驚喜。
中國的人工智能機器人也能如此強悍，不輸國外！
“咦，怎么光站著，動也不動？”蕭望穹有些疑惑。
聽蕭望穹的語氣，原來他早就知道石塊的沖擊根本不可能對wingo2造成致命的傷害。
“是不是防跌倒算法出了問道？”陶悅皺了皺眉頭，“李楓，關鍵時刻你可別掉鏈子。”
李楓趕緊分開人群，湊到wingo2近旁，仔細看了看，說道：“算法要是有問題，它根本就不可能站起來！估計是自主指令芯片故障。”
李楓隨即撿起那塊砸向wingo2的石塊，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說道：“這位陸部長是個狠人，還好是個機器人，就這石頭、這力道砸向人，不死也得殘廢。”
陸天舒紅著臉，朝后緩緩退了幾步。
“那怎么辦？”蘇硯聲問道。
“試試遙控方式唄，幸好這兩組芯片隔得遠，我在設計之初就將這兩種方式互為備份。”
蕭望穹一邊說，一邊撿起身旁的遙控器，猛然按動按鈕。
只見呆立的wingo2像是忽然被注入了靈魂，它朝前奔跑，蹲下身體，縱身一躍，跳上了終點的大石塊。
掌聲雷動。
連從未表露出任何情緒的王鼎天都有些動容。
已經不需要專家評審團再做出評判了，勝負已分。
“我宣布，千陽科技獲得此次國家重大裝備項目。”待掌聲停止，王鼎天大聲宣布道。
“我反對！王主任，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
就在大家準備再次鼓掌祝賀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大家紛紛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李總工。
李總工緩緩走到王鼎天面前：“王主任，就這樣定下了項目，是不是太草率了？大家都完成了規定的考核項目，可拿下項目的為什么偏偏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大家驚訝地盯著李總工。
他剛才也是用力鼓過掌的，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看來在爭奪項目上，李總工是一點兒也不含糊。
佩服是佩服，項目是項目。
李總工分得很清楚。
不過，他的質問也不是胡攪蠻纏，的確在理。
對于像李總工這樣深諳體制運行之道的人，知道該什么時候拿起石頭。
而不是像陸天舒那樣，搬起石頭卻砸了自己的腳。
陸天舒欣喜地看著李總工，心道：“對嘛，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無動于衷。”
王鼎天的面容依然冷峻，被李總工貼臉質問也毫無一絲膽怯之色：“是我太興奮，考慮不周，忘了還需要專家評審。”
說完，他扭頭看向評審團：“你們還需要再議一議嗎？”
五位專家相互看了一眼，有四位專家還看了李總工一眼。
四位專家面露難色。
只有劉建國目不斜視，誰都沒看。
其實，那四位專家與李總工私交不錯，雖然評審團為了公平公正，都是臨時點將，但架不住李總工地位超然，和業內大部分頂尖專家都有往來……
“我看不必了，雖然兩臺機器人都通過了考核，但是一個100分，一個60分，結果還不夠明顯嗎？如果我們連高下不知、優劣不辨，還有什么資格當這個評審專家？”
劉建國說完，扭頭笑著對另外四位專家說道：“你們說是吧。”
四位專家一臉窘迫，連忙應聲道：“是是。”
“所以，我認為，千陽科技實至名歸，可以獲得此次重大項目。”劉建國大聲說道。
“我贊成。”
“我也贊成。”
五位專家同時表態同意王鼎天的決定。
“完了，回天無術。”陸天舒終于垂下頭。
“等等，還有一個標準，我確定千陽科技根本無法滿足！”李總工沒有退縮，自信地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