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抓住巖石邊上的菱角,爬了上去。一陣閃電從烏黑的天空上劈了下來,照在陳燦燦滿是泥濘的手上。
她的手剎那間拿到了紅絲帶,她的臉在閃電的亮光中露出了滿意欣喜的笑容。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那種喜悅甚至讓她感覺到杜浩重新回到她身邊,重新開始他們一往情深的愛情。
可是這種喜悅的表情并沒有留在她臉上多久。閃電的光亮一閃而過,黑暗一下籠罩了整個大地。她突然感覺到一陣巨烈搖晃,她的心一顫,猛抓住巖石,想回頭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還沒等她回頭,千鈞一發之時,她都來不及任何反應或者動作,她身下的那塊大巖石連同她,一下傾斜歪向低下的一面,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滾下左前方的山澗。
“啊……救命??!”風雨交加的山上,只聽見陳燦燦最后一聲驚恐萬分的尖叫,一塊巖石與陳燦燦一下墜下去。青素師傅趕到時,就看到這一幕,她無能為力地看著陳燦燦墮入深淵,卻什么也做不了。傷心惋惜的淚流下來,混著雨水,久久不停。
“苦命的孩子啊!”雨水將全身上下全淋透,又一陣閃電亮起,只見青素師傅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悔不當初。
青素師傅拖著沉重的腳步折回了廟里。她悔恨自己不能快點趕到,或許可以挽救一條生命,可是現在,深不見底的山澗,這位施主墜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了。
廟里是幾位師傅聽說出事了,都誠恐不安。青素師傅吩咐報了警。立在廟門前,望著大雨如倒水的形勢,不禁再次搖搖。捻一束香,點起,繚繞的香煙中,青素師傅跪倒在觀音面前的軟墊上。她虔誠地祈求著萬能的觀音,希望能減少這人世間一份悲劇。
盡管風雨交加,警察還是迅速趕到了現場。一部分人根據青素師傅的指引,下山到山澗去搜尋陳燦燦,一部分人在山腳下看到陳燦燦的車,展開了死者的身份調查。
在陳燦燦的紫玲瓏里,警察找到了她那部拆掉電池的大屏幕手機。將電池裝上,看著最后一個通話記錄,警察將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請問你是安勝美嗎?我是紅廟鎮的派出所,這部手機的主人最后一個通話記錄是你,希望你能協助我們調查?!彼巡榱俗狭岘嚴锩娴陌?,沒發現什么線索,黃警衛看著手機里的名字,撥出了電話。
“是,陳燦燦怎么啦?”已經下班的安勝美,正在公司門口,看著傾盆大雨發愁,聽到電話,嚇了一跳。
黃警衛一手將所有的物品裝進一個袋子,爬出車子。“情況不好,一陣施主在廟上失足墜落,根據現有證據,懷疑是她。希望你通知她的家屬?!?/p>
掛了電話,黃警衛憂愁地望了望天。雨還在不停地下,沒有一點放晴的痕跡,這種天氣,給救援帶來一定的難度。山路崎嶇,再加上沙土泥濘,車子開不進去,行路艱難并且緩慢。收拾好證物,黃警衛與其他幾位警員朝山澗走去。那里已經過去十幾位警員了,希望能迅速找到失足者。
這邊的安勝美聽完電話,嚇得六神無主。她的大腦中,一下出現了杜浩。對,先通知杜浩,再通知她家人。顫抖的手翻著電話通訊錄,她記得有一次存了杜浩的電話號碼。
看到杜浩的名字,她迫不及待撥了出去。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她心急如火,頓著腳走來走去。
“喂!”話筒那邊終于傳來了杜浩低沉的聲音。
安勝美像溺水已久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說:“杜浩,你在哪里?快點過來,陳燦燦出事了!”
那邊杜浩停頓了一下,聲音一下提高,著急中夾雜著不可思議的驚訝:“怎么?你說怎么?陳燦燦出事了?”
“你先過來。我在思琦公司門口??禳c!”安勝美無法解釋什么,她不安地跺跺腳,催促杜浩。
心驚肉跳的杜浩放下電話,急忙從床上蹦起來,隨手披上一件外套,對在外頭整理文件的譚伊哲說:“燦燦出事了,借你的車?!?/p>
“啊?出了什么事?”抬起頭,譚伊哲驚訝地問,同時從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串鑰匙,丟給他。
接過鑰匙的杜浩,一臉著急地沖出去,沒有給他任何回答。看到外面門砰的一下,一陣汽車的響聲消失在外面。譚伊哲起身關上了門,看著外面昏暗的大雨天,心里也覺著異常難受。
杜浩的愛人出事了,他能這樣義無反顧地沖出去,沖到她的身邊,去救她,去保護她,風雨無阻。可是自己呢?自己像個無用的廢物,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安勝美甚至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一無所知。
勝美,你在這樣風雨交加的傍晚,會如我一般想起我嗎?譚伊哲盯著透明的玻璃窗,對著外面的雨簾嘆了一聲。譚伊哲他不知道,現在的安勝美也如杜浩一樣心急如焚,等著杜浩到來,一起去看陳燦燦。
盡管雨中視線不佳,杜浩還是踩盡了油門,飛一樣地趕到安勝美的面前。
“陳燦燦現在在哪里?”看到安勝美坐上來,杜浩倒回車,問。
用手將被雨淋濕的頭發繞到耳邊,安勝美略一思索,答:“在紅廟鎮!”
“紅廟鎮,她一個人跑去紅廟鎮!”記憶一下鋪天蓋地壓下來,杜浩的心柔柔地疼痛,他情不自禁自言自語起來。
“你去過那里?”安勝美看著他一往情深的表情,想著他與陳燦燦在那里一定發生過什么事。
幽幽嘆了一口長氣,杜浩傷感地說:“何止去過,那個鎮是因為紅廟而有名,后來索性改名紅廟鎮,而山頂的紅廟,香火經久不衰,那是因為廟后有一棵許愿樹。那樹上,掛著千千萬萬癡情男女的山盟海誓。我與燦燦,也到那里許過愿?!?/p>
安勝美看著大雨拍打著車窗,靜靜地聽著。
“那是愛的許偌,可是,我卻破壞了愛的誓言??墒?,安勝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那種情況下,我別無選擇。我,我恨我自己。”杜浩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卻悔恨似的重重打在車前擋風玻璃上,砰的一聲嚇了安勝美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