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齊了？”
徐生停下敲擊。
楊晗日睜開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徐生身子前傾，壓迫感籠罩全場。
“咱們玄牝閣，多久沒進新鮮血液了？”
“天干組只盯著紫禁城，地支組忙著給富商看陰宅?！?br/>“除了這屋里坐著的，外頭那幾萬號普通成員，有幾個能叫得出名字？有幾個是有真本事的？”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茬。
“從今天起，立個新規矩?！?br/>“玄牝閣擴招。不看出身，不看師承，只要是吃玄學這碗飯的，人品過關，有一技之長，全都要?！?br/>“不管是街頭算命的瞎子，還是鄉下跳大神的，只要不是那是坑蒙拐騙的下三濫，都收?！?br/>“把這些人編入普通成員，設立十級考評?！?br/>“從高到低，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實力說話，等級森嚴。”
“到了甲級，才有資格通過測試進地支，甚至天干。”
這是要變天。
是要把玄牝閣從云端拉下來，去泥地里打滾！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亂顫。
身穿西裝，領帶已經扯松的二長老鞠博達霍然起身。
“少主！這時候搞什么改革擴招？那關外四大家族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董良材那個王八蛋雖然跑了，但他背后的勢力還在！”
“當務之急，難道不是集結人馬，殺出關外，把他們的老窩給端了嗎？”
鞠博達是個暴脾氣，對應南方朱雀，火氣一點就著。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今晚被算計，他比誰都憋屈。
“殺過去？殺誰？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底細？”
徐生冷笑一聲，并沒有因為被頂撞而動怒，反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在擦拭長槍的英俊男子。
“二師兄，今晚你也動手了，姬家那邊的豪門防線是你守的”
“你來說說，那幫來偷襲的關外術士，成色如何？”
候元武動作一頓，那張平日里瀟灑不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困惑。
他回憶起幾個小時前的廝殺。
“弱得離譜。”
“論單打獨斗，也就是咱們外圍弟子的水平?！?br/>“甚至有些連氣感都沒練明白，拿著幾張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符紙就敢往上沖?！?br/>聽到這話，鞠博達愣了一下。
“弱還不好？那是送死！”
“二長老，你還沒聽明白嗎？”
“二師兄，既然這么弱，他們怕不怕？”
候元武深吸一口氣，把長槍往背后一背，沉聲道。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br/>“那幫人自信得可怕，就像是被洗腦了一樣，哪怕是被我一槍挑飛，眼神里也沒有半點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子狂熱，仿佛他們才是最終的贏家。”
“而且人太多了。殺了一波，又來一波。就像是殺不完的蟑螂。”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徐生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眸光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些平日里在玄學界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無人敢與他對視。
“聽到了嗎？這就是我要重立秩序的原因。”
“咱們玄牝閣閉世太久了?！?br/>“久到連咱們自己的刀還是不是利的，都不知道?！?br/>“天干地支那套老黃歷，只管得了這一畝三分地的大事，可如今這世道，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候元武把長槍往地上一頓。
“少主，您的意思是？”
徐生豎起兩根手指。
“開戰?！?br/>“不僅是跟董良材打，更是跟上個世紀那幫賴著不死、想把這世道拖回混亂舊社會的叛徒們開戰?！?br/>“如果這時候咱們內部還是那副只有高手，沒有基石的鳥樣，這一仗，必敗。”
謝經亙那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震。
徐生突然報出一個數字。
“萬里挑一?！?br/>“龍國十幾億人口，哪怕是萬里挑一的幾率出個有靈根的術士，這基數也是個天文數字。”
“以前咱們不管，是因為覺得那是散兵游勇，翻不起浪?！?br/>“但董良材給咱們上了一課，垃圾聚在一起，也能堆成吃人的山?！?br/>“術士，不該高人一等?！?br/>“什么替天行道，什么超脫凡俗，那是屁話。”
“能力越大，若是沒了約束，那就是禍害。這秩序既然沒人立，那就我來立?！?br/>一直沒說話的大長老呂星文，此刻終于動了。
這位平日里最愛看樂子的老先生，此刻收斂了所有的戲謔。
“少主這想法，夠勁。把高高在上的玄門拉進塵埃里重塑金身，這活兒，我接了?！?br/>“章程我今天就出，另外，江城地界上還沒挖出來的兩座五行分煞陣，我會親自走一趟?！?br/>“既然要立新規矩，就得先掃干凈屋子，免得落灰?！?br/>徐生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贊賞。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徐生腦海中浮現出今晚那幾個身影，那所謂的五人團。
雖然路子野，但那種自發形成的保家仙體系，卻有著玄牝閣所不具備的草根韌性。
“還有一件事?！?br/>“光靠咱們擴招還不夠，得學會借力?！?br/>“我要在閣內設一個懸賞榜?！?br/>“懸賞？”
“對，不管是咱們內部成員，還是外面的散修，甚至是五仙門那種保家仙的出馬弟子，只要不是修邪術的，統統可以接單。”
“把任務分十級，從給老百姓看丟魂落魄的癸級小事，到圍剿董良材這種級別的甲級殺陣。”
“只要干了活，就給錢，給丹藥，給法器。”
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用利益，把這一盤散沙的玄學界，強行綁在玄牝閣的戰車上。
“既能保護普通人，又能順手把那些陰暗角落里的臟東西清理干凈，誰干得好，誰拿得多。”
“我要讓玄牝閣，成為這龍國術士界的發布端。”
呂星文聽得眼睛發亮。
這哪里是擴招，這分明是要一統江湖的節奏?。?br/>而且是用最世俗、最有效的方式，錢和資源！
“妙??！”
“這招絕了！把水攪渾，咱們才能摸大魚?！?br/>“少主放心，這套懸賞機制的細節，連同擴招的考評，天亮之前，我必把章程放在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