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的脊柱上，長出了十二根蝎尾。

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長，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末端是彎曲的毒刺，那些蝎尾從他背后伸出來在他身后扇動，像某種詭異的翅膀。

毒刺尖端滴著透明的液體，滴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的臉上，從額頭到下巴，長滿了細小的角質突起。

那些突起很硬，摸起來像石頭，他的嘴唇裂開，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牙齦和鋒利的牙齒，牙齒是三角形的，像蜥蜴。

“卡里姆，馴獸系，代號‘沙蝎’。”

漢斯第九個。

他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那兩只眼睛變成了灰綠色，像貓眼石，但瞳孔深處有無數細小的數字在跳動，不是比喻，是真的數字。

這些數字像瀑布一樣流過他的眼球，快得看不清，每一個都在閃爍變化。

他的皮膚變成了淺灰色，像混凝土。

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幾何圖案，圓形、方形、三角形，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這些圖案也在動，不停地旋轉、重組、再旋轉。

他的手指變長了，每一根都有正常人的兩倍長，指節突出，像蜘蛛的腿。

那些手指在不停地動，像在計算什么，像在彈奏某種看不見的樂器。

他的頭上，從前額到后腦，長出了七根細長的金屬觸角，那些觸角像天線在微微顫動，捕捉著周圍的一切信息。

觸角的末端有小小的光點，在不停地閃爍。

他的嘴微張著，能看見他的舌頭變成了分叉的，像蛇的舌頭，舌尖在不停地顫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漢斯，謀略系，代號‘鍵盤’。”

馬丁最后一個。

他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其他人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幅畫。

他的身體，不對......不是身體，是他的輪廓在不停地變化。

有時候看起來高一點，有時候矮一點，有時候胖一點，有時候瘦一點，但不是真的變，是在看著他的時候，你的大腦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什么樣子。

他的皮膚變成了暗灰色，像舊照片。

表面覆蓋著無數細密的網格線，那些網格線縱橫交錯，把整個身體分割成無數個小方塊，每個方塊里都有一個小小的畫面在動，那是戰場的某個角落，某個士兵的視角，某個敵人的位置。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片虛無。

但那虛無里能看見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成千上萬個視角，成千上萬個瞬間，在他眼里同時播放。

他的背后，從脊柱上長出了十二根細長的骨刺。

那些骨刺是彎曲的，像肋骨從背后伸出來。

骨刺之間連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上同樣布滿網格線和流動的畫面。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一張臉像一張面具，固定在某個瞬間的表情，一種平靜、深不可測的平靜，但他的嘴角偶爾會抽動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哭。

“馬丁，謀略系，代號‘棋手’。”

十個人站在試煉臺上，互相看著。

他們還是人形，能走路，能說話，能思考。

但已經不是人了。

艾薩克站在那里，像一座會移動的火山，他皮膚上的裂紋里，暗紅色的光芒在脈動，像心跳。每一次脈動，周圍的氣溫就升高一度，他的呼吸很重，每次呼出的氣都是熱的，帶著硫磺的味道。

托馬斯站在他旁邊，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那些鱗片會動，不是他動，是鱗片自己動，像有生命一樣。

它們不停地開合、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偶爾眨一下眼，銀灰色的眼睛里就閃過一絲寒光。

馬庫斯蹲在試煉臺邊緣，像一尊冰雕。

他的周圍凝結了一層薄霜，那些霜花在向四周蔓延，他張開嘴露出那四顆匕首般的犬齒，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狼，像更古老的東西。

艾琳娜站在寒月的光芒里，那些冰晶頭發在輕輕飄動。

她臉上的三對裂痕一張一合，淡藍色的光芒有節奏地閃爍，她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劃，空氣中就凝結出一道冰刃。

米歇爾站在那里，像一輪金色的太陽。

那些從背后伸出的金色尖刺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她臉上的七對觸須緩緩蠕動，像在探索周圍的能量。

凱爾的身影若隱若現，黑色、骷髏般的身影不斷扭曲；其他九人有時候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片虛空。

不過他臉上的那只白色眼睛又出現了，這次在左臉頰，一動不動地看著其他人。

萊拉站在那里，溫暖的光芒籠罩著她。

但她手背上的那些眼睛在不停地轉動，有的看著其他人，有的看著別處，有的在觀察自己的手，那些眼睛里沒有溫暖，只有冷靜、近乎殘酷的觀察。

卡里姆蹲在試煉臺邊緣，背后十二根蝎尾在緩緩擺動，像某種詭異的花朵。

那些毒刺尖端滴著透明的液體，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他琥珀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盯著遠處的虛空。

漢斯的手指在不停地動，像在計算什么。

他頭上的金屬觸角在微微顫動，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個信息，他分叉的舌頭偶爾伸出來，舔一下嘴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馬丁站在最邊緣，像一個幽靈。

他的身體輪廓在不停地變化，那些網格線里的畫面在瘋狂跳動，他背后的骨刺薄膜上無數個戰場的瞬間在同時播放，有勝利，有失敗，有生，有死。

“從今天起，”吳恒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你們是獵魔騎士團第一批成員。”

“你們的身體已經完成改造，擁有未知壽命，超強自愈，免疫低階天使和惡魔的攻擊，能自由穿梭于人間、天堂、地獄。”

“你們的代號，已經刻在公會的史冊上。”

“熔巖、獵刃、霜狼、寒月、熾瞳、霧、晨露、沙蝎、鍵盤、棋手。”

“記住這些名字，因為從今以后，你們要靠著它們殺穿整個世界，為公會，為人類而戰。”

說完后，吳恒的身影便消失了。

十個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托馬斯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