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過勺子，先盛了一點蘋果泥，放到妞妞嘴邊，妞妞咔嚓一口，把勺子里的蘋果泥，舔得溜干凈！

這孩子真餓了。

我放慢速度喂妞妞蘋果泥，小口小口地喂她。妞妞吃得很香甜，她吃到一半，忽然把頭靠在我的胸前，兩只小手摟著我的腰——

我的媽呀，要命啊，這孩子跟你撒嬌，依賴你，你身體里的所有母性就都被激發出來。

我在妞妞額頭上忍不住親了一下：“妞妞啊，快點長大，快點會說話，紅姨就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干什么。”

妞妞抬頭看著我，紅潤潤的小嘴張著，啊啊地答應著。

老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疼地一點點的摩挲妞妞的后背。

妞妞把蘋果泥都吃了。

我把妞妞放到地墊上，拉著她的手倒退著，領著她走。妞妞開心了，跟著我走，不時地發出清脆的笑聲。

老夫人也開心了，撐著助步器，跟著我們走。

小李收拾完，她來到客廳，站在一旁看我們。

我說：“小李，來，你帶著妞妞走一會兒，她累了，就坐下跟她玩。”

小李從我手里牽過妞妞。

我到廚房做飯。

老夫人跟到廚房：“紅啊，時間不趕趟了，做一兩個菜就行。”

我說：“沒事兒，大娘，我盡量快做，能做幾個做幾個。”

把米飯燜到電飯煲里。隨后，我開始切白菜，洗土豆。老夫人想吃土豆條燉蘿卜條，里面再放點五花肉。

但許夫人不愛吃蘿卜，我就肉末炒黑白菜。再蒸一個雞蛋糕，三個菜，都容易做。

老夫人又讓我把午餐肉罐頭拿出一盒。用螺絲刀子打開，把午餐肉倒出來，切成薄片，碼放到盤子里。

四個菜，有肉，有蛋，有蔬菜，也算可以。許先生夫婦回來的時候，我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到餐桌上。

許先生一進家門，就看到妞妞哭了。他把妞妞抱到懷里很心疼，問小李：“妞妞哭多久？眼睛都哭腫了？”

小李說：“沒多少時間。”

許先生可能查看了監控，知道妞妞摔了。

許先生聲音有些冷：“沒多長時間，是多長時間？”

我打量許先生。只見許先生寒著一張臉，兩只小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小李。他的一顆大光頭，在吊燈的流蘇下，閃閃發光。

小李沒敢說話，站在一旁垂著目光，不敢看許先生。

雇主說話，不能不回答，這是不禮貌的，也不符合規矩。

我只好說：“妞妞哭了一會兒，后來有點哭嘰歪了，不好哄。不過，后來哄好了。”

許先生見有人搭理他，他就沖我來了：“小李是新來的，跟妞妞還不熟悉，紅姐，你看到妞妞哭，你就幫忙哄哄。妞妞哭，你不心疼啊？”

我心里話呀，我不是育兒嫂，但我已經干了許多育兒嫂的工作，我還怎么哄妞妞？難道要我一天啥也不干，專門哄妞妞？你給我開育兒嫂的工資了嗎？

老夫人把話接過去：“你紅姐下午去給你岳父岳母收拾房間，回來都沒坐下，就哄妞妞。妞妞哄好，她連口氣都沒喘，就到廚房做飯。”

老夫人掃了兒子兒媳一眼，又看向我：“我讓她做一兩個菜就行，你看，你紅姐給你端上四個菜，還咋地？”

許先生忽然笑了，看向老夫人：“媽，你看你這話說的，我能把紅姐咋地，那我說一句還不行啊？”

老夫人說：“妞妞最近不太消停，大人就更要消停一些，這樣的話，孩子的心里能安靜一點。”

許夫人連忙說：“媽說得對，吃飯的時候別說不愉快的，海生，找個笑話說吧。”

許夫人看著小李：“坐下吃飯，別管我們說啥，你都得吃飽飯。”

我認同許夫人的觀點，吃飯的時候，就要愉快進餐。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以飯后解決，或者私下解決，不應該大庭廣眾，給保姆開會。

被老夫人和許夫人搶白了兩句，許先生沒有反駁：“那我再說一句，小李，妞妞現在會爬了，扶著東西能走，這時候，其實是不好看護她了，你要小心點，不能讓妞妞再摔！”

許先生果然查看過監控，知道妞妞摔過。

小李連忙點頭，低聲地說：“我知道了，我記住了。”

吃了一會兒飯，許夫人問我：“紅姐，小霞最近有沒有消息？”

許夫人既然問我，我也就如實相告。

我說：“小霞沒事就給我打電話，她恢復得挺好。今天中午，她還來你家了——”

許夫人一愣：“她來了嗎？我咋不知道呢？”

老夫人也狐疑地看向我。

我說：“她走到半路，正好碰到我和小平，要去你媽家收拾房間，我就沒讓她來，那時候你們都睡呢，我怕她來了之后，影響你們休息。”

許夫人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我說：“小霞說她閑著沒事，挺悶的，想跟我倆聊天，我和蘇平就讓小霞跟我們去趙老師家聊天。我們干活的時候，小霞也沒閑著，也幫我們干活。她干活挺麻利的。”

我沒說是蘇平答應小霞去趙老師家的。當時我也在場，我要是不同意，小霞也不能去趙老師家。我就直接說，我和蘇平答應小霞去的。

許夫人要是責備，就責備吧。但小霞確實幫我們干了不少活兒，不能埋沒小霞的功勞。

許夫人有些驚訝：“哎呀，你們讓小霞干活，別給人家累著。”

我說：“你放心吧，累不著她。再說不是我們讓她干的，她看小平和我干活干得挺來勁，她閑著沒意思，就到樓下超市買了手套抹布，跟我們一起干的。”

許夫人有點過意不去：“紅姐，那——”

我明白許夫人什么意思：“你不是給我三百塊錢嗎？我給小平一百，給小霞一百，小霞挺高興。”

許夫人放心了：“那就好。”

小李看看我，看看許夫人，沒說話，低頭吃飯。

其實，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我的話，透露出幾層意思：

第一，小霞身體恢復得不錯，可以上班。

第二，小霞在家悶得慌，她要出來找工作。

第三，許先生和許夫人如果有意想請小霞回來，可以給小霞打電話。

我說的話，足夠明顯，連小李都感覺到我的言外之意。她抬起目光，看了我兩次。

第一次，她的眼神有些漠然。第二次，她的眼神似乎有不滿。

小李知道小霞是之前照顧妞妞的育兒嫂。我夸獎小霞，大概就是希望小霞回來。

小霞要是真的回來，小李就會被辭退，小李不滿意我。

小李都聽明白我的話了，許先生夫婦當然也聽明白。但是，我說完之后，許先生和許夫人都沒有說話。

雇主不打算再請小霞回來看護妞妞。

連老夫人也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