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叫這些東西為‘污染’,它們會引起各種各樣的畸變,也就是我們看到的蘑菇病和‘喪尸’。目前,污染無法治療,無法防御,無法抵抗,幾乎無解。】
【城市秩序,國家政權全都在污染的沖擊下瓦解潰散,混亂的末世即將來臨。親愛的薩麥爾,你難道不覺得這正是屬于我們的時代嗎?】
謝硯寒看著無聲躍出信息的手機屏幕,微光映著他蒼白而冷漠的臉。
【別考慮了,加入我們。你想要的,你想做的,想殺死的,想要抹除掉的,我們都能幫你達成。讓我們一起在末世里建起屬于我們的王朝吧。】
【等你回復——愛你的屠夫。】
謝硯寒面無表情,刪除所有的消息記錄,這時,有一條消息跳出來。
【畢竟除了我們,還有誰愿意接納你這種冷血的怪胎呢?】
謝硯寒盯著這句話,指尖停頓。
“謝硯寒。”廚房那邊,突然傳來姜歲的聲音,她歪出腦袋,問道,“你能吃姜嗎?我準備做個嫩姜炒肉。”
謝硯寒指尖用力,刪掉了那句話,他抬起頭,眼珠漆黑沉暗。
姜歲著急做飯,追問:“以前沒吃過嗎 ?”
謝硯寒眼珠沒動,回答:“嗯。”
“那今晚就試試吧。”姜歲把腦袋縮回去了,“我還做了排骨湯,不吃姜就多吃肉。”
謝硯寒太瘦了,得趕緊增肥。馬上末世就要來了,身上沒肉怎么抗造。
到時生病,麻煩的還是姜歲。
謝硯寒原來不能吃姜,他會面不改色的把姜咽下去,然后被辣到臉和耳朵都泛出一層紅。
姜歲感覺很有意思,早上謝硯寒吃辣椒炒雞肉都沒臉紅,偏偏吃姜就會。
她給謝硯寒盛了碗排骨湯,里面夾了很多排骨:“你還是吃這個吧,多吃點。”
然后快點長肉,免得以后太瘦生病了拖累她。
謝硯寒低眸看著排骨湯,燉的是冬瓜,湯色清白,上面漂著一點翠綠的蔥花。這種湯,謝硯寒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同樣在電視劇見過的,還有剝蝦,挑魚刺這種代表包容與親密的行為。
他看了會兒湯,又抬起眼,去看姜歲。
女孩一邊吃飯,一邊看著手機,大概是刷到了不好的消息,眉頭微微皺著。
眼看姜歲即將抬眼了,謝硯寒立馬垂下視線。
“社區群里說,對面小區被感染者咬死了二十幾個人。”姜歲沉重的跟謝硯寒說,“那個感染者渾身噴紅霧,好多人因此染上了新型的蘑菇病。”
污染的傳播方式就是這么奇奇怪怪,防不勝防。
“排骨。”謝硯寒開口了,但說的卻是另一件事,“我夾不起來。”
他慢慢抬起眼,看著姜歲的反應。
“哦,那我幫你把肉剝下來吧。”姜歲完全沒多想,放下筷子便去了廚房,拿了新的碗筷出來,給謝硯寒剝肉。
整件事,她做得自然又習慣,因為她以前就這么照顧老人的。
謝硯寒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肉,放進嘴里,慢慢嚼碎了,咽下去。
原來是這種味道。
同居的第二個晚上,降了溫,姜歲裹著夏涼被,蜷縮在沙發上,感覺有些冷。
謝硯寒家里就兩床夏涼被,姜歲昨天沒想起來買,這會冷到了,趕緊在次日達軟件上下單了毛毯和厚被子。
她在夏涼被上搭上外套,然后繼續下單購物。
昨晚,物資里只有關于物資的消息和抱怨,但今晚,群成員們開始說起感染者了。
對面小區的情況慘烈,他們小區也沒好到哪里去,昨晚一個一家三口,今天下午也有一戶發生了慘案。
不過這戶人家,變成感染者的是孩子,咬死了母親和奶奶,最后被父親殺死。那位父親跟著家人尸體離開了小區,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一開始封控,大家雖然恐慌不安,但潛意識里總覺得局面能被控制住,只是一段時間的管控而已。可現在,所有人都意識到情況似乎遠比預想中的失控。
像是為了印證大家的糟糕猜測,第二天物資鏈就出了問題。運送的物資的車遲遲不來,小區居民們等得焦躁不安,而不遠處,時不時便會傳來更加令人不安的槍聲。
居民們議論起來。
“聽說那東西越來越多了,街道上,小區里……到處都是,它們會襲擊路上的車輛,好多物資車都因此而翻倒,司機被他們拖出來,活活吃掉。”
“我也刷到這種視頻了,我們的物資車不會也……”
姜歲他們的物資車,的確是出事了,因為到最后,他們也沒有等到車子過來。
上網一看,類似的情況很多。
姜歲昨晚就有預感了,以前只是偶爾聽到幾聲槍響,昨晚幾乎整夜都有。半夜的時候,小區里甚至還傳來了尖叫聲,說是又有一戶人家變成了感染者,特警半夜趕來小區處理,一連抬出去七八個裹尸袋。
一打開手機,到處都是關于感染者的新聞。
街道上,小區居民樓里,感染者到處亂竄,咬人吃人,襲擊路過的車輛。每天翻倒在路邊的貨車和轎車不計其數。
盡管每天新聞和廣播都在重復封控要求,還是有人悄悄開車,試圖逃離南城。
從大世紀商場出事到現在不過幾天,秩序就已經有了失控的征兆。
現在物資運送鏈斷掉,缺乏食物和安全感的居民們,會做出更多混亂的事情來。
小區居民們吵吵鬧鬧,不愿意就此離開,轉頭糾纏起了物業和保安,讓他們想辦法恢復物資供應,物業人員滿臉絕望的不停解釋,但根本沒多少用。
姜歲沒過去,她站在遠處看著,忽然的,姜歲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還是上次那個胖子男。
男人露出笑容,踹著手朝姜歲靠近。
姜歲緊張地盯著他,從隨身的袋子里抽出了一把菜刀。她比劃了一下,威脅的表示,你敢過來我就砍你。
胖子男果然忌憚的停下了腳步,笑容變得悻悻的,他扭頭,搜尋到另一個女孩,然后湊過去說話。
這個女孩也是同一棟樓的,被騷擾過好幾次,她絕望又憤怒,偏偏家里只有年邁的,只會說算了的父母。
現在環境變亂,報警警察都沒辦法及時趕到,她不想再被糾纏,咬咬唇,她跟胖子男說:“你剛剛看中的那個女孩,是新來的,她男朋友坐著輪椅,是個殘疾。”
這是通過窗戶看到的。
“你下次可以去敲門,去給她送點東西,然后多關心關心她,她肯定會感動的……畢竟,她一個那么瘦弱的女孩,怎么照顧得了一個殘疾的大男人呢。”
胖子男眼睛亮了亮,嘿嘿笑著說:“你說得真有道理,那你需要我照顧你一下嗎?我聽說你爸媽身體也不好,我可以去你家幫你修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