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她。”蛇女怪遠遠看著姜歲與陸見舟的互動,輕笑著低聲說。
謝硯寒低著眼,遠遠俯視下方的車隊,以及那個站在車隊邊上的女孩。
他看到了,聽到了姜歲與陸見舟對話的全過程,包括姜歲最后那個古靈精怪的鬼臉。
她從沒有對他做過這種表情。
甚至,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在他面前這么燦爛的笑過了。
那股無處宣泄的焦躁感再次襲來,謝硯寒冰冷地想,也許陸見舟這種礙眼的東西應該早點死掉。
“她不喜歡他?!敝x硯寒出聲陳述,這是他親耳聽到的,姜歲說的話。
蛇女怪低低地笑起來,它的身體盤在樹上,滑動時,那些交織的腿扭動著,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
它來到謝硯寒的身邊,說道:“人是會口是心非的,嘴上說著不喜歡,心里可不見得這么想。”
蛇女怪語氣輕輕:“不過呀,就算她喜歡別人,也不打緊,真心瞬息萬變。前一天喜歡的人,后一天,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p>
謝硯寒沉默不語。
蛇女身體盤繞著,她那張曾經腐爛丑陋的臉,因為得到了謝硯寒血肉的滋養,如今變得光滑平整,像是一只青白色的美麗蛇妖,連頭發都茂密了起來。
“但我有辦法,能讓你永遠跟她在一起?!鄙吲秩滩蛔√蛄颂蜾h利的獠牙,她貪婪地盯著謝硯寒垂落的右手,“只要你給我一條你的手臂,我就能讓她永遠只屬于你?!?/p>
謝硯寒沒有動,好似是被蛇女怪口中的“辦法”給蠱惑到了。
蛇女怪迫不及待地張開嘴,朝著謝硯寒的手臂咬去。
可下一秒,那只蒼白修長的手忽然動了,骨節分明的手指張開,竟然是隔空掐住了蛇女怪的喉嚨。無形的力量絲線密密麻麻,從他掌心里延伸而出,將蛇女怪的脖子,乃至半個腦袋全部掐住。
謝硯寒臉上沒有表情,說道:“我的確對你說的辦法很好奇。”
蛇女怪恐懼地掙扎著,身上的無數只手扯拽著絲線,它艱難露出討好的笑容:“那就讓我……”
沒等它說完,謝硯寒便面無表情地捏緊手指,“啪嚓”一聲,蛇女怪的脖子,包括半個腦袋,如西瓜般炸裂。
蛇女怪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
幾滴鮮血濺在謝硯寒的手背上,他用紙巾慢慢擦掉,眼皮垂下,神情冷漠至極。
“可我想要的東西,你這種臟東西憑什么碰。”
片刻后,謝硯寒扔掉帶血的紙巾,走出樹林。
無人的山坡里,蛇女怪的尸體被分割了無數塊,散落在灌木與腐葉堆里。
冷風掃過,蒼白扭曲的碎塊散發出腐臭,忽然,一條細小的,像蛇一樣的小怪物,從碎塊堆里爬了出來。
那小怪物頭上同樣長了一張臉,完全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蛇女怪。
它順著山坡,飛快游走爬行,一路翻山越嶺,穿梭不停,直到抵達一片被黑霧籠罩著的神秘地方。
它的身影消失在濃霧里。
穿過黑色濃霧,是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
小怪物鉆進林中,里面卻別有洞天,藏著一座看似廢棄已久的城市。所有建筑的外墻全都是烏沉沉的黑色,灰暗冰冷,壓抑陰沉得仿佛來自異世界的邪惡鬼城。
小蛇女怪穿過黑色的城市,沿途碰到了數具新鮮的,慘死的尸體。每碰見一個,它便會停下來,張開血盆大口,將尸體整個吞下。
隨著進食的累積,蛇女怪的身體逐漸恢復,它重新長出了長長的人腿尾巴,以及一條一條的胳膊。只是沒了謝硯寒血液的滋養,它的臉腐敗破爛,十分的丑陋。
終于,它來到了黑色城市的邊緣,再次鉆進黑色的森林,有男人憤怒的聲音傳過來。
“不是說贏了就讓我走嗎?你怎么敢騙我!”
很快,那聲音又變成了哀求。
“放我走吧,我求求你,外面還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去見她,她在等我,我必須要……”
咔嚓一聲響后,哀求聲戛然而止。
蛇女怪穿過最后一片樹林,終于看到了它那了龐大而強大母體。
感知到蛇女怪的存在,母體咀嚼著慢慢轉過身,它的正面是一個碩大的女性上半身,背后有無數粗壯的胳膊,長腿,以及脖子和頭,讓它看起來像一個詭異恐怖版的“千手觀音”。
它背后的其中一顆腦袋,彎下長長的脖子,溫柔地跟蛇女怪說:“回來了?”
蛇女怪纏繞著母體,盤旋而上,組成它身體的人腿尾巴開始融化,飛快地與母體融為一體,它最后變成了母體的其中一顆腦袋。
不用它說話,它所經歷的,所看到,所品嘗到的一切,全都被母體所知曉了。
剛才的那顆腦袋說:“一個有著強大治愈異能與力量的人類,真有意思?!?/p>
另一顆腦袋嘻嘻地笑起來:“我也想要他,母親,他一定又好玩,又好吃。我從沒見過內心世界如此陰暗的人類?!?/p>
笑嘻嘻的腦袋舔著獠牙:“他是如此的美味?!?/p>
馬上又有腦袋說:“我們可以把他關起來,他的恢復能力那么強,可以讓我們一點一點的,吃上幾十年呢。”
“看來我們又得移動了,不然抓不到他,他一點也不好騙?!?/p>
“可是移動好麻煩的,我不喜歡移動。”
“我想跟他玩游戲,母親,我們快點去抓他吧?!?/p>
“游戲,我要繼續玩游戲!”
“我好餓,我想……”
數顆腦袋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吵成一團。
這時,前方的人形主體慢慢抬起 自己慘白冰冷的臉,露出了那雙灰白色的碩大眼睛。所有的腦袋頓時安靜下來,聆聽母體的聲音。
母體發出了無聲的聲音,腦袋們齊齊歡呼起來。
緊接著,母體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濃稠黑霧涌動翻滾,好似一道洶涌奔騰的黑色云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