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與梅芝一家人在街道上快步行走,氣氛安靜沉默,仍舊有著微妙的僵硬與尷尬。
他們四個人,姜歲跟梅芝兩人并排,走在前面,梅木與梅母走后面。
上一輪游戲時,這個黑色的城市還維持著安靜與壓抑,但現在,偶爾他們會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喊叫聲音,有時凄厲,有時憤怒。
這個殘酷變態的游戲,正在把每個人都變成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姜歲忍不住又想起了謝硯寒,想起他揮刀而下,抹斷別人脖子時的冷漠表情。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個景象實在太真實了,以至于她現在想起來,都會有一種脖頸發涼的感覺。
她知道原文里明確的說過,謝硯寒是個有心理缺陷的反社會,他幾乎沒有什么同理心,性格冷酷殘忍,冷漠無情,是個天生的壞種。
但這段時間與謝硯寒相處,讓姜歲有了動搖,謝硯寒實際上并沒有那么的無可救藥。他處事上的殘酷冷漠,有極大一部分來自于環境的壓迫。
當他脫離那近乎虐待的環境后,他的性格就會平穩下來。
陰沉少言,但并不難相處,甚至是,很聽話和勤勞。
如果他一直生活在正常的環境里,姜歲不覺得他最后會變成喪心病狂的大惡人,頂多就是個沒什么道德感的小壞種而已。
在這末世里,大家都算不上什么大好人。
但現在……謝硯寒的揮刀時的表情再次浮現出來,姜歲捂著脖頸,渾身忍不住發冷。
現在這個更加壓迫和殘暴的環境,會把謝硯寒推進更深的地獄吧……殺人殺得太多,心就會變得麻木,就回不了頭了。
姜歲手指微微用力,她要趕緊找到人,然后離開這個污染區才是。
她想得入神,沒注意到身旁,梅母頻頻對著梅芝使眼色,提醒她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半小時時限即將抵達,要是這個姜歲想不出來什么辦法,那就趕緊動手。
他們梅家三口是一家人,姜歲是完完全全的外人,如果要死掉,當然是她。
梅芝警告地看了眼母親,但她還是走到姜歲身邊,開口說:“能借一步聊聊嗎?”
姜歲下意識地摸了下斧頭。
梅芝微微給了姜歲一個眼色,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只是有話要說。
“好。”
兩人走到斜對面的拐角里的,梅芝看了眼母親,確定對方不會聽到,立馬道:“你是不是沒把握找到霍隊長?”
姜歲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有別的想法嗎?”
梅芝咬了咬嘴唇,說道:“我們合作吧。”
姜歲:“合作什么?”
梅芝慢慢抬起頭,眼里有豁出去了的決心:“我們合作,一起殺死那些殺戮者。你也看到了,我母親重男輕女,她心里只在乎我弟弟。就算我狠心殺掉你,活過這一輪,等到下一輪,我同樣也要死。”
她眼睛里浮現出鮮紅的血絲。
“如果早晚要死,那為什么不搏一把?”
姜歲也有這個想法。
游戲會一輪接著一輪的進行,就算姜歲這一輪熬過去了,下一輪搞不好就會跟謝硯寒組隊。游戲規則是會從四活二變成四活一的,要是不反抗,她就要跟謝硯寒拔刀相向了。
真到了那一步,姜歲感覺自己會被謝硯寒捅死,他力氣可比她大得多。
姜歲并不怕死在這里,也能接受自己死在謝硯寒手里,因為這是原主在原文里的結局。姜歲既然接盤了她的人生,接受她的命運也無可厚非。
只是……能避免的話,姜歲還是想避免,畢竟現在還沒到原主死掉的時間線呢。
姜歲還想再活幾天。
也想,跟謝硯寒好聚好散地說再見,而不是你死我活。
“好。”姜歲道,“等快到半小時的時候,我們……”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槍響,姜歲猛地抬頭看去:“是霜雪姐。”
姜霜雪的空間里有武器,游戲可以搜走大家身上攜帶的武器,但搜不走空間里的。姜霜雪的空間里,囤積的武器數量應該并不少,這也是姜歲想跟她抱團的原因。
他們的異能還沒有成長起來,只能借用熱武器的威力進行反抗。
“走,去找她。”姜歲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跑。
梅芝跟在后面,喊了聲梅木的名字。
梅木雖然笨,但記性不錯,他記得姐姐剛教的東西,于是一彎腰,把母親背起來,大步追了上去。
梅母表情著急,很想質問女兒怎么沒動手,馬上半小時就要到了,難道她要看著他們家里人死掉嗎?
槍聲響了一次就安靜了,姜歲跑到半途,意外碰見了另外一支小隊,四個都是男性。
雙邊照面,對面頓時盯住了他們,眼里隱隱帶著殺機。
姜歲停下腳步,梅芝也停在旁邊,低聲說:“感覺不太對啊。”
下一秒,其中一個人抬起了手,他的手指飛快的金屬化,變成了刀刃的模樣。
這是異能者,他們似乎想殺掉姜歲一行人,后面的三個男人,同樣舉起了手里的武器。
“跑。”姜歲跟梅芝同時做出決定。
三人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那四個男人死死追在后面。
最后姜歲他們繞了一圈,匆忙躲進附近的一個中大型超市。里面光線昏黑,貨架上滿是黑灰,商品全都被腐蝕成了臟污的黑色,但這些東西又很好的藏住了他們的身影。
四個男人停在外面,一時不確定他們躲在哪里,左顧右盼地四處張望著。
梅芝壓低聲音:“他們為什么要對我們動手?”
姜歲搖頭表示不知道,她看了眼腕表,臉色難看地說:“二十九分鐘了。”
還有一分鐘,就是半小時的時限。
這一下,氣氛陡然陷入沉寂。
馬上,殺戮者就要找上門來了,可他們并沒有按照規則殺死一個隊員,外面,甚至還有虎視眈眈的四個惡人。
姜歲抬頭,透過滿是積灰的玻璃墻,隱約看到了殺戮者慘白高大的影子,那六條刀鋒一樣的胳膊難耐地轉動著,仿佛迫不及待地想砍向他們。
梅母更是慌張,不停拽著梅芝的衣袖,示意她快點動手。
梅芝面無表情的冷著臉,沒有動。
梅母看梅芝沒反應,又去抓梅木,但梅木就是個只會聽話的傻子,他對著梅母傻笑。梅母恨鐵不成鋼,沒有辦法了,她自己悄悄拔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