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沒下雪,風也很小。
這次去小鎮(zhèn),姜歲一是要看看鎮(zhèn)上的情況,二是想搞點改造房屋的材料,防風保暖的塑料膜,以及雞飼料。
飼料是消耗品,囤得越多越好。
所以他們開了電三輪車。
姜歲跟謝硯寒腰上都別上了槍,隨后出發(fā)。
謝硯寒沒開過三輪,所以開車的是姜歲。
大順鎮(zhèn)距離姜歲的小院有十幾分鐘的車程,開三輪要二十多分鐘。
開了十來分鐘后,路旁的農(nóng)房漸漸變多了,還有大片的田野。田野里有綠色的蔬菜,姜歲準備等回來的時候再摘,免得帶到城里太顯眼。
又開了會兒車,姜歲實在手冷,跟謝硯寒交換了位置,讓謝硯寒來開。
他們繼續(xù)前進。
鄉(xiāng)村的公路狹窄,兩邊時常能看到翻倒的,被推到一邊的轎車。車子大多變形破爛,車門大開,里面的物品全都不見了,尸體也被吃了個干凈。
一路平靜又荒涼。
終于,遠遠的,姜歲看到了大順鎮(zhèn)的輪廓,令人十分意外,小鎮(zhèn)周圍竟然有不少人在活動。
小鎮(zhèn)里也能看到火光與高高飄起的黑煙。
進小鎮(zhèn)的入口馬路上拉著路障,邊上站著幾個圍著鐵皮桶烤火的軍人,其中一個很是面熟,竟然是車隊里的人,跟小林關系很好,姜歲還同他聊過天,外號小王。
見到姜歲,他也很驚訝。
“你原來就住在這附近嗎?”
姜歲含糊道:“算是吧……小林呢,他身體怎么樣?”
之前在殺戮都市污染區(qū)里,小林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直到姜歲跟車隊分開,都一直在發(fā)高燒。
小王道:“已經(jīng)好了,霍隊長一到天北城基地,就找了治愈異能者給他治療。說起來,那個異能者你應該認識呢,叫白桑桑,小林說你們一起在南城打過怪。”
姜歲點頭:“的確是認識。”
白桑桑跟著霍凜川一起去了南城的軍事基地,后面聯(lián)邦總部基地特地派了輛直升機過來,把寶貴的治愈異能者給安全地接走了。
姜歲看了看大順鎮(zhèn)里的街道,好奇問道:“你們怎么在這里?”
小王便跟姜歲簡單講了講大順鎮(zhèn)的情況。
這個鎮(zhèn)沒有爆發(fā)毀滅性污染,出現(xiàn)最多的是一種腦袋像是花菜頭一樣的污染物,晝伏夜出,不像是南城的感染者,靈活得能爬墻。
這些花菜頭都很老實,所以大順鎮(zhèn)的情況比一般的小鎮(zhèn)好,而且還有一個蔬菜種植基地。
于是天北城基地派來軍隊清剿了污染物,計劃把大順鎮(zhèn)收納為附屬基地。
也就是說,大順鎮(zhèn)基地今后將背靠官方,成為一個保有一定秩序的正經(jīng)基地。
姜歲很開心:“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常來這里玩了?”
小王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也憨憨地露出了笑,下一秒就感覺脖子涼涼的,連著整個后背都瞬間冒出了雞皮疙瘩。
好像有無形的刀從他脖子后面劃了過去,嚇得他咧開的笑容頓時一收。
他縮著后頸,畏懼地看向姜歲身后。
謝硯寒就站在姜歲后肩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小王,一雙眼睛冷森森的,鬼似的嚇人。
小王連忙把笑全收了,機智地跟姜歲說:“霍隊長在鎮(zhèn)后面的種植區(qū),你去找他聊天吧。”
入口的路障被拉開,謝硯寒開著三輪車,進入大順鎮(zhèn)。
跟其他地方差不多,店鋪幾乎都被破壞了,只有一部分的門還是完好的。街道上行人不少,大多都聚集在一起燒著什么東西烤火。
有人在交談聊天,也有人一臉麻木陰沉,某些角落里,還有人在打斗。
姜歲他們的三輪車開進來,頓時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那些人尤其盯著他們的車斗看。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有的人收回了目光,有的人盯住了車斗里的那個年輕女性。
身材嬌小纖細,戴著羽絨服的帽子,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五官更是漂亮又明媚。一看就年輕鮮嫩,掐一把估計都能……
沒等那些人想完,忽然感覺有什么絲線一樣的東西,從脖子后面鉆進身體,深入胸腔,最后纏繞住他他們的心臟。
所有人都瞬間變了臉,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們不敢再看那個明媚又干凈的女孩了,連忙扭開腦袋,有的甚至直接跑了。他們以為這樣就不會付出代價,但此刻還活著的他們不知道的是。
等他們走到無人的地方,等那輛顯眼的三輪車走遠,所有對姜歲不懷好意的男人,都會一個接一個的暴斃。
看起來,好似猝死。
但若是挖開他們的胸腔,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心臟,被某種無形的絲線,直接攪成了碎塊。
*
姜歲感知到了大順鎮(zhèn)里潛藏的惡意,于是她把槍握在手里,直白的警告這些人,她并不是好惹的。
只是,就算如此,也有幾個半大的小孩,一直跟在三輪車后面。
姜歲一看他們,他們就會流露出可憐的表情。
姜歲只好一直看著前面。
她讓謝硯寒前面拐彎,她記得前面有家五金店。過去一看,鋪子門也被撬開了,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老板一家人這會兒正在收拾。
“在這里停車。”姜歲拍了下謝硯寒的肩,稍微靠近了些,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在車里,看著車。小心后面的那些小孩,別可憐他們給什么東西,不然會沒完沒了。”
謝硯寒垂著眼皮,目光盯著姜歲開開合合的嘴唇。他喉結動了動,又冷漠且漫不經(jīng)心地想,他怎么可能會可憐誰。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讓姜歲也不要再可憐任何人。
除了可憐他。
但面上,謝硯寒應道:“我知道了。”
等姜歲下了車,謝硯寒抬起手,慢慢摸著自己的耳朵。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姜歲靠近時呼出的熱氣。
真想讓姜歲一直這么靠著他說話。
一直只跟他說話。
謝硯寒慢慢放下手,心情變得糟糕起來。其實他壓根不想出門,不喜歡這個什么鎮(zhèn),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的姜歲看,更不喜歡姜歲的注意力在其他的人身上。
真煩啊。
謝硯寒回頭,看向三輪車后方。
一群孩子扒著墻壁,正小心翼翼,又可憐巴巴地看著謝硯寒,希望這兩個有車開的年輕人,能可憐他們,分一點食物給他們。
就像是之前過來的聯(lián)邦軍車。
可留在車里的那個好看的哥哥看起來實在太可怕了,冷冰冰,陰沉沉的,像惡鬼。要是那個漂亮姐姐留在車里就好了,她看起來就很心軟。
幾個小孩縮著身體,害怕得想離開,腹中又饑腸轆轆,想討要一點食物。
這時,他們看到那個帥氣的哥哥拎著個小背包,從三輪車里走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停下,唇角勾了起來,露出一個很淺,勉強算得上和善的笑容。
他招手,對孩子們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