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安撫到第三個異能者的時候,開始感到頭疼和吃力,有種熬夜過后還要堅持做題的腦袋抽疼。
她忍耐著不適,堅持繼續。
第三個異能者的精神世界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子,屋頂和墻壁都破了洞,黑色的雨從洞口里漏進來,腐蝕著房子和家具。
姜歲用水流一樣的異能修補好房子,然后再裹著那些黑色的雨水,用安撫異能沖淡它們。這些雨水里充滿了陰暗又扭曲的情緒。
姜歲安撫異能剛融進去,就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反噬沖擊。
她太陽穴跳了跳,眼前都有些發黑。
咬緊了牙齒,姜歲抗住那股沖擊,把那些黑暗的雨水全都稀釋掉。
終于完成安撫,姜歲差點沒坐穩,從椅子上栽下去。第三個異能者及時扶住了她,關心道:“沒事吧?”
姜歲擺擺手,慢慢緩了過來。
第三個異能者站在一旁,觀察著姜歲的狀態時,心里不免震驚。他因為過度使用異能,精神狀態一直很煩躁,腦袋里總有種宿醉的昏沉感,因此脾氣變得暴躁難以控制。
來之前,他設想過安撫的效果,但沒想到會如此有效。像是用薄荷水把腦仁都清洗了一遍,精神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難怪霍隊長這么看重她。
不過她身邊那個男朋友看著不大對勁,陰沉沉的,有點危險。
第三個異能者建議姜歲休息一會兒,或者明天再安撫第四個異能者,不要太勉強自己。
姜歲接受了建議,決定休息一會再繼續。但明天有別的事,今晚就要做完這個兼職。
用了不少異能,剛吃飽她就感覺餓了,正好外面的火鍋還沒關火。
姜歲走出去,習慣性地先找謝硯寒,發現他跟霍凜川在陽臺上說話。
蘇真看見了她,沖她笑道:“是不是餓了?我這兒有巧克力。”
她幫姜歲清理出位置,遞過來巧克力,主動說:“我表姐和霜雪姐持續用過異能之后,也會覺得餓,還會很想吃高熱量的甜食。”
姜歲接了過來:“謝謝。”
旁邊,剛被她安撫過的兩個異能者見狀,也遞了吃的過來,說是謝禮。
姜歲剛接了,陽臺滑門刷拉被拉開,冷風灌入,謝硯寒帶著一身冷氣走了進來。他直接跨入到姜歲與異能者的中間,然后坐了下來。
那位遞東西的異能者被擠到一邊,看了兩眼謝硯寒,挑起眉頭,心想醋性可真大。
他識相地走了。
“結束了嗎?”謝硯寒問。
姜歲搖頭:“還有一個,我歇會再繼續。”
謝硯寒沒再說話,他拿起桌上的“謝禮”,是蛋黃酥和堅果曲奇餅,末世后很少見的零食。
正好是姜歲會喜歡的零食。
可這些是別人給她的。
他突然發現,自己什么都沒有給過姜歲,除了身上那點微不足道的血。
謝硯寒指骨繃緊,曲奇餅干發出碎裂的啪嚓脆響,他又想起了屠夫的那句話。
——她能接受你,那應該也能接受我吧?
憤怒和恐慌像瘋長的藤蔓,沿著謝硯寒的血肉骨骼,尖銳的蔓延。他差點沒忍住把這兩袋零食徹底粉碎。
但他不能。
他不能像個無能狂怒的瘋子,肆意散發自己的陰暗和扭曲,那除了敗壞印象外沒有任何好處。
霍凜川的話慢慢浮現出來:“就算是想沒人打擾的隱居,也不可能永遠跟外界斷聯,因為你們總會需要物資的。”
“姜歲是個很堅韌又很有目標的女孩,她不僅自己在末世活得很好,也把你照顧得很好。你就不想也為她做點什么嗎?”
他當然要做點什么。
他要更強的力量,殺死所有威脅到她的人,他也要物質資源,還要可以任由他控制的爪牙……他要創造一個堅固而富足的監獄。
讓姜歲永遠不會被人搶走。
……
“謝硯寒。”姜歲的聲音穿透進來,“你怎么了?”
謝硯寒瞬間回過神,睫毛低低地斂了下去,藏起眼里那些翻涌的晦暗。
“霍凜川邀請我跟他一起去清理污染區。”謝硯寒放下手里的曲奇餅干,平靜地說,“我同意了。”
姜歲有些意外,但接受良好:“很好啊,正好,我明天也要跟霜雪姐進一個污染區。”
她往謝硯寒那邊靠近,問道:“你們要去什么樣的污染區?”
謝硯寒道:“一個研究所,霍凜川需要里面的資料。”
那個研究所所在的城市里遍布污染物,聯邦政府先后派過三撥人,前面兩撥都死了,第三撥人只走到了實驗室大門,但活著回來了一半。
霍凜川他們是第四撥。
這個任務會很危險,獎勵也很高。
霍凜川非常大方,讓謝硯寒隨便開價,不管是吃的用的還是別的什么東西,只要在他的權限內,他都會想辦法。
除了這個研究資料任務外,他們同時還有另一個更緊急的任務——清剿天啟組織成員。
這也是謝硯寒迫切想做的事,他要找到屠夫,殺了他,還有他手底下的所有人。
聯邦異能部的情報人員剛剛找到了天啟組織的隱藏基地,讓霍凜川他們盡快趕過去,清剿天啟組織成員。
清剿之后,他們緊跟著再去實驗室取資料。
兩個任務的時長為兩到四天,如果倒霉,時間可能更長。
姜歲聽完,很擔心地說:“那家里的雞會不會餓死啊?”
“不會。”謝硯寒并沒有被姜歲逗笑,他握住了姜歲的手,捏著她纖細的指骨,再一點點的變成十指相扣,“歲歲。”
他態度黏糊又不安,姜歲下意識放輕了聲音。
“嗯,怎么了?”
謝硯寒睫毛垂著,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的臉色很蒼白,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翳。
“我去污染區就好了,你在這里等我。”他扣緊了姜歲的手,“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她的安全,不放心她身邊會不會出現別的,比他更可憐,更讓她關注的人。
姜歲扣緊謝硯寒的手指:“我也不放心你啊,所以我們都要小心一點,注意安全,不要受傷。”
謝硯寒沒有再說話。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不放心,不僅僅只是安全而已,還有扭曲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