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她手指抓著謝硯寒的衣服,指尖里滿是冰涼黏膩的血漬,她問道:“是謝明禮干的嗎?”
謝硯寒沒有說話。
他抱著姜歲繼續往前走,速度依舊很快,姜歲甚至感覺到了冰冷的勁風。
但馬上那些風就被謝硯寒用異能擋住了。
姜歲摩挲著指尖的血跡,腦子有點亂,現在的狀況發展似乎出了大問題,而且……
“物資。”姜歲連忙說,“霍凜川帶了很多物資給我們,還有我們的三輪車……”
霍凜川帶來物資有七八箱,全壘在路邊,最上面還放著她之前留在天北城基地的背包。
謝硯寒依舊不說話,而且還不讓姜歲說話。
幾分鐘后,姜歲聽到大門被推開聲音,謝硯寒帶著她回到小院,他抱著人,直接上了樓。
姜歲還以為他會把她扔到床上,但謝硯寒卻是把姜歲放到了書房,用異能束縛著姜歲,不讓她動。
書房門打開,又關上,謝硯寒走了出去。
姜歲一個人站在房間里,看不見,也動不了,身后的壁爐火焰有些熄滅了,溫度微弱。
片刻,謝硯寒重新進到書房。
姜歲已經捋清了思緒,她主動道:“對不起。”
謝硯寒走動的腳步聲忽然一頓,接著重新響起,他慢慢走到姜歲面前,視線緊盯著姜歲。
“為什么道歉。”謝硯寒的聲音里并沒有愉悅,反而異常的冰冷,“因為你真的想跟霍凜川走嗎?”
姜歲搖頭:“因為我讓你難受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跟霍凜川走。”
謝硯寒沒有說話,只視線依舊盯著姜歲的臉,強烈,灼熱,又憤怒。
今天的事,歸根結底,是謝硯寒出門時沒有跟姜歲說一聲,信息差導致兩人發生了一點誤會。但姜歲不打算糾結于信息差這個事情,謝硯寒現在狀態不穩定,她不介意做道歉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我出門會讓你這么不安,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先在家里等你。”姜歲抬起手,摸到謝硯寒冰涼的手指,往上,是他滿是血跡的衣服。
鮮血已經結冰,布料冷硬,凍得姜歲指尖生疼。
她心臟也跟著疼了起來:“你的傷,是謝明禮打的嗎?”
謝硯寒依舊沒有說話,姜歲的眼睛被蒙上了,他發現自己現在難以辨認姜歲現在有沒有說謊,有沒有……因為他今天的受傷,而狠狠地可憐他。
“是他打的。”謝硯寒開口,“用的狙擊槍。”
他看到姜歲抿起了嘴唇,唇角向下,是一種類似心疼的表情。
謝硯寒繼續說:“他用狙擊槍瞄準了我們的家門口,我出門時,他就差點打中我,但我躲開了。原本,他的子彈是打不中我的。”
姜歲握緊了謝硯寒的手,心臟收緊,她猜到了后續。
“后來你出門了。”謝硯寒緊盯著姜歲的表情,他眼尾下斂著,神情卑劣又興奮,只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靜。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打中你,但我不敢賭,所以我主動暴露在他眼皮底下,讓他的子彈全都打在我的身上。”
“可那個時候,”他的聲音下沉,變低,也變得更清晰,“你卻在見別的男人。”
姜歲心臟蔓延出疼,鼻腔發酸,喃喃道:“那時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沒有聽到槍響。”
謝硯寒道:“你覺得我在騙你嗎?”
姜歲立馬搖頭:“不是……對不起。”
她往前走了兩步,環住謝硯寒的腰,抱著他,臉靠在謝硯寒凝結了血液的肩上,硬硬的,還滿是血腥味。
但姜歲完全不想松開。
她真的愧疚又心疼得要死。
她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去跟霍凜川碰面的時候,謝硯寒正在經歷那么危險又痛苦的事情。
謝硯寒任由姜歲抱著,情緒里的狂躁不安,忽然在這個簡單的擁抱里逐漸平息,繼而變成了陰暗的貪婪與欲望。
他低頭,聞著姜歲發間的味道:“歲歲,你真的喜歡我嗎?”
姜歲毫不猶豫:“當然。”
謝硯寒唇角翹了起來,聲音里卻不顯:“那你向我證明,證明你真的喜歡我,不會拋棄我,離開我。”
他看著姜歲,等著姜歲問他,怎么證明。
然后他會怎么回答呢。
腦子里倏地響起那道聲音。
“——然后你會說,那就乖乖的被我關起來。”
“——乖乖的戴上我為你準備的腳鏈,乖乖的脫掉衣服,依偎在我的懷里。”
“——乖乖的,被我圈養。”
姜歲從謝硯寒懷里離開,她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拉開羽絨服的拉鏈,露出里面單薄的羊絨打底衫,然后牽住了謝硯寒的手。
“你……要摸一下嗎?”
謝硯寒沒反應過來,但因為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回應,表情十分寡淡:“你又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歲歲。”
“這就是回答呀。”姜歲拉起謝硯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前,她的心跳迅速變快,臉上升溫,一路紅到了耳垂。
“你要不要摸一下,我說喜歡你時的心跳。”
“還有我們接吻的時候,你觸碰我的時候,我因為你而加速的心跳。”
謝硯寒目光落到姜歲的胸口,一下子定住了。
他的心跳同樣的在變快,原本冰冷的體溫迅速變燙,幾乎是瞬間,他就有了反應。
他被姜歲抓著的手指痙攣似的動了動。
姜歲沒有再等,她握著謝硯寒的手,壓在了自己左邊的胸口上,微微用力,讓他隔著柔軟也能感知到心跳。
“你應該能感覺到吧。”姜歲說話的時候,心跳就已經很激烈了,渾身都熱得要冒煙,“謝硯寒,我喜歡你,超級超級喜歡你。”
她的心跳激烈得,連她自己壓在謝硯寒手背上的掌心,都感覺到了心臟的跳動。
“我喜歡你,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我從來沒想過離開你。”
謝硯寒感受那些激烈的心跳,指尖繃緊,于是還很是分明的,抓到了那片柔軟。
他大腦忽然有些空白。
只剩下他和姜歲幾乎同頻的,猛烈而真實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