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
“我離開多久了?”
姜歲被謝硯寒抱著,離開滿是血跡的,地獄一樣的混亂大廳。
她問了謝硯寒好幾個問題,但都沒有得到回答。
謝硯寒很沉默,臉上也沒有重復后的狂喜,相反,他的表情很緊繃,手臂用力,緊緊抱著姜歲,大步往外走。
路上有人跟過來,也許是想說什么,也許是想問什么情況,謝硯寒看也不看,直接用異能把人給打飛。
姜歲靠在謝硯寒懷里,被他抱著,速度極快的往前走。
這感覺……跟之前謝硯寒失控的時候,簡直不要太像。
不,比上次還要嚴重一點。
姜歲不由仔細看了看謝硯寒的臉,尤其是右眼,看著很正常,就是臉色更蒼白,也更瘦了。
眼睛底下,還有一層淡淡的烏青。
謝硯寒抱著姜歲,從建筑里離開,然后直接高高躍起。
姜歲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但謝硯寒的力量明顯比之前更強了。他沒有能飛的異能,但卻能抱著姜歲,在一棟棟建筑之間飛檐走壁。
最后,他們來到一片植被密集的公園。
謝硯寒抱著姜歲,穿過層疊密集的樹木與灌木,來到一個十分突兀的果園。
姜歲抬起視線,頓時一愣。
這是……他們的小院。
她驚訝道:“你把我們的小院搬到這里來了?”
謝硯寒依舊沒有說話,直接穿過小院外的果園,往里走。
這會兒應該是夏末初秋,果園里的柑橘樹葉片青翠,枝丫里掛著青色的果實,生機勃勃的,長勢比姜歲離開前好不少。
茂密的果樹林子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鉆出了一瞬,樹木微微搖晃。
那動物沒有現身,姜歲也沒有在意。
“謝硯寒?!苯獨q想摸他的臉, 一抬手,發現自已手指上全是黑乎乎的臟東西。
她頓時想起來,自已這會兒就跟從泥坑里爬出來的乞丐差不多,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干凈的皮膚。
她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不跟我說話嗎?”
這次,謝硯寒低頭看了她一眼,黑眸極沉,像是壓著無數驚濤駭浪的暗海。
稍稍松懈,就能把姜歲整個吞噬殆盡。
謝硯寒推開小院大門,里面同樣與姜歲記憶中一模一樣,甚至她離開前,隨手放在茶幾上的那一袋糖果都在。
就好像,她跟謝硯寒不過是剛剛出了一趟門,而現在回來了一樣。
姜歲心里有些酸澀,又有些慶幸。
還好,她沒有離開很久。
也許只有幾個月。
謝硯寒抱著姜歲,上了二樓,直接進了衛生間。
里面也與姜歲記憶中一樣,狹窄擁擠,擺滿了她和謝硯寒的洗浴用品。因為太狹窄,姜歲跟謝硯寒只能面對面的站著。
謝硯寒沉默地擰開水龍頭,里面竟然流出了溫度適宜的熱水。
姜歲一怔,再看向周圍。乍一看,的確是與姜歲記憶中的一樣,但仔細瞧,細節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這里,是謝硯寒復刻出來的小院。
謝硯寒擰了干凈的毛巾,給姜歲擦臉。
姜歲后知后覺地不好意思起來,主要是她現在的形象實在太糟糕了。她知道自已這會兒狼狽又臟,但看到鏡子,才發現,她何止是狼狽,簡直就是個頭發結塊的血泥人。
一張臉,只有眼睛是干凈的。
謝硯寒這也能認出來她,真是視力優秀。
“我自已來吧?!苯獨q往后躲,她這么臟,估計得洗十次澡。
但謝硯寒卻扣住她的后頸,強勢地把人拉到面前,然后一點點地擦拭她的臉頰。
他不說話,態度又有點冷硬,但動作卻很溫柔。
擦了兩下,毛巾就變得黑漆漆的了。
謝硯寒換了一張毛巾,想繼續,姜歲擔心浪費:“我直接用水洗吧?!?/p>
謝硯寒垂眸看著她,眸光沉得有些嚇人,他終于開口了,沙啞地說三個字:“脫衣服。”
姜歲:“……”
她道:“我自已來吧?!?/p>
她怕自已脫了衣服,依舊是個泥人。
好不容易重逢,她想給自已留點體面。
姜歲想把謝硯寒推出去,一抬手,忽然發現自已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像細絲一樣的力量,操控木偶似的,捆住了姜歲的手腳。
謝硯寒重新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面容蒼白,但雙眸極黑,沉沉地看著姜歲。
“歲歲,你不乖?!?/p>
謝硯寒輕輕撫摸著姜歲的側臉,他指尖很涼,冷得姜歲肌膚又涼又麻。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不要離開我,不然,我真的會把你綁起來,關起來,永遠不會放開?!?/p>
姜歲:“……”
他說過嗎?
沒有吧。
謝硯寒手掌貼著姜歲纖細的側頸,他竟然完全不嫌臟,指尖還蹭了蹭,然后近乎溫柔的輕聲跟姜歲說:“我現在給你洗澡,老婆。”
老婆兩個字喊得姜歲心臟跳了跳,臉上有點發熱。
她沒拒絕了,當然也拒絕不了。
謝硯寒一件件的脫了她的衣服,然后擰開花灑,慢慢給她洗澡。
姜歲沒覺得多羞恥,畢竟之前已經跟謝硯寒一起洗過了,更親密的事他們做過無數次。她只是對自已臟兮兮的樣子感到不好意思。
好歹是重逢,結果一點都不浪漫,也不唯美。
謝硯寒洗得很仔細,也很緩慢。
他讓姜歲坐在小凳子上,先慢慢給她洗打結的頭發,洗臉,刷牙,接著是她的身體。
從頭到腳,連手指和腳趾都仔仔細細的清洗了好幾遍。
姜歲有種自已成了他的洋娃娃的錯覺,被他清洗擺弄。最后他垂著眼,目光上下,黏膩而仔細地掃過姜歲的身體。
看得太仔細,又太熱切,讓姜歲有些羞恥了。
謝硯寒的視線,最后停在姜歲左邊的胸口上。
姜歲心跳頓時變快了,胸口不自然的發熱,她道:“干嘛這么看著我?”
謝硯寒抬起手,指尖落下,撫了撫:“你這里多了一顆紅色的痣?!?/p>
姜歲低頭看了看,但那個位置,她自已看不到。
也許是她換回了自已的身體的原因。
謝硯寒手指又移開,落到姜歲的側邊的肋骨,后背,還有大腿某處。每指一個地方,他就會說出一個不同來。
有的地方是多出了一顆痣,有的地方是少了一顆痣。
“因為這是我原本的身體?!苯獨q道,“所以跟之前會有些不同?!?/p>
謝硯寒抬起眼:“你原本的身體?”
姜歲道:“嗯,我回去了一趟,但馬上就來找你了。謝硯寒,我答應過你,我會回來找你的?!?/p>
“我沒有食言,也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所以,你不能這么任性地跟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