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背對著姜歲,穿著黑色的衣服,很是寬大,手腳都被遮在了衣服里。
姜歲仔細看了看,分辨出來,那是個孩子,個子并不大,看著頂多四五歲。只是被成人的衣服包裹著,姜歲第一眼沒識別出來。
她站在窗邊,內心糾結。
姜歲現在自身難保,她初來乍到,不清楚這個世界如今的情況,身無分文,還有個恨她入骨的仇家。
她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和資源,去管一個狀態不明的小屁孩。
可讓她見死不救,她又內心煎熬。
猶豫半晌,姜歲還是走了出去。
今夜星空明亮,薄薄的烏云散開,露出明亮的皎月。如水的月光灑下,給大地映上一層淺白的昏光。
姜歲走近,先看到那小孩柔軟又凌亂的黑發,已經黏成了一股一股的,他肉嘟嘟的臉頰也臟兮兮的,睫毛濃密纖長。
小鼻子很挺,嘴唇顏色非常蒼白。
雖然臟兮兮,但怪好看的一個小孩。
面對美麗的東西,姜歲無意識里的就放松了些許,她蹲下身查看。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這小孩并不是臟,而是渾身都是干涸發黑的血。
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以至于渾身都被血給染透了。
“喂,小孩,你沒事吧?”姜歲叫了聲,見對方沒反應,便伸手扶著他的肩,把人翻了過來。
小孩露出了完整的正臉,一張金雕玉琢的,無比精致可愛,也異常眼熟的臉。
姜歲盯著看了兩秒,猛地一下后退,跌坐在地上。
這是……大反派他兒子嗎?
這完全就是縮小版本的大反派謝硯寒啊!
系統忽然道:“這就是反派謝硯寒本人,他因為傷勢過重,又失去了大部分的身體,所以退化至幼體形態了。”
“宿主,現在是大反派謝硯寒最虛弱的時候,你可以趁機攻略他。”
姜歲又想起了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她道:“難道我不應該趁機殺了他,永絕后患嗎?”
與其等謝硯寒恢復后,把她碎尸萬段,不如先下手為強。
姜歲舉起兩只手,隔空對著小謝硯寒的脖子,做出掐的動作。
可是——殺人真的好需要勇氣。
而且還是對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動手。
姜歲普通而正常的三觀,讓她下不了手,她頂多只能做到見死不救。
收回手,姜歲決定趁著小謝硯寒昏迷不醒,趕緊溜走,免得被他發現自已見死不救,又在仇恨值上添上一筆。
深吸了口氣,姜歲轉身要溜。
系統突然出聲道:“檢測到目標好感度下降,當前好感度:-11111%,下降幅度劇烈,希望宿主及時挽回。”
姜歲:“???”
她驚訝地轉身。
小謝硯寒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昏睡著,可實打實下降的好感度,又明明確確地告訴姜歲,這家伙醒著,并且知道她見死不救的事。
姜歲:“……”
所以,她現在繼續走,雖然能走掉,但一定又會加上一筆仇恨值。
系統再度出聲:“宿主,我建議你認真攻略反派。這個世界并不安全,你只有攻略反派,提升好感度,才能著獲得金手指,從而降低生存難度。”
姜歲猶豫了片刻,還是折返回去。
攻略反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讓姜歲見死不救,她實在有些過意不去。怕自已以后晚上做噩夢。
“哈嘍。”姜歲推了推小謝硯寒,“你醒著嗎?”
小謝硯寒完全沒有動,姜歲懷疑他裝暈,下降的好感值就是證據。不過她懶得拆穿了,大家都逢場作戲罷了。
希望她演的戲能讓謝硯寒回升一點好感值。
“我現在抱你進屋去取暖哦。”姜歲說著,試探性地伸出手,把小謝硯寒給抱起來。
小謝硯寒眉頭和睫毛都抗拒的動了動,身體卻沒有掙扎,軟綿綿的被姜歲給抱了起來。
看來他的傷是真的很嚴重,以至于他意識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連眼皮都睜不開。
難怪能知道姜歲要見死不救。
姜歲抱著小謝硯寒進了農房,她把人靠墻放好,摸到小謝硯寒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肌膚,她又在房子里四處轉了轉,從衣柜里翻出來幾件破破爛爛的衣服。
一半墊在小謝硯寒身下,一半裹在他身上,雖然一股子霉臭味,但現在保暖更重要。
姜歲還想燒點火。
隨著夜色加深,溫度也越來越低,她手腳都冷得不行,而且還又累又渴。
可這棟屋子里能用的東西全都早就被搜刮了個干凈,連一滴水都沒有,姜歲最后盯上了宿主。
她問道:“大反派現在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統過了這一秒,回答姜歲:“當前好感度:-22222%。”
姜歲:“???”
“不是,這是為什么啊?”姜歲無法理解,甚至有種碰見白眼狼的憤怒,“我明明都這么貼心地照顧他了!”
系統默了默,說:“也許是他心情不好吧……其實這個負數值,高或低都沒有意義。宿主,你若是想要獲得獎勵,只需要將好感值歸零。”
姜歲:“……”
她覺得這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等明天天亮了了,她還是趕尋個合適的時機,把小謝硯寒扔開,然后分道揚鑣吧。
至于仇恨值和被謝硯寒弄死的結局……等到那一天了再說。
但姜歲沒想到的是,等到第二天天亮,小謝硯寒發起了十分兇猛的高燒。
渾身滾燙發紅,雙目緊閉,甚至時不時的如普通的高燒孩童一般,發生嚇人的抽搐。
姜歲手足無措地問系統:“他不是有超強的治愈異能,被掏心挖肺都不會死嗎?怎么還會發高燒?”
系統道:“因為他現在太虛弱了,他需要食物,保暖,以及干凈的飲水,不然他會一直這么虛弱。”
姜歲無語道:“我現在都沒有飯吃!”
她現在可謂是兩手空空,全身上下唯一家當,就是這一身勉強能保暖的衣服。
不如就這樣把他扔在這里。
反正謝硯寒是不會死的,他總會自已熬過去的。而姜歲就應該趁著這個機會遠遠的藏起來。
她一咬牙,把謝硯寒放在原地,一邊試探性地往外走,一邊不斷查看好感值。
很好,沒有繼續下降,說明謝硯寒已經昏迷到失去意識了。
姜歲加快腳步,跑出農房,然后一路狂奔。可越跑,她腳步越是沉重,腦子里,總是會想起小謝硯寒滿臉通紅,虛弱痛苦,奄奄一息的樣子。
像鐵鍋一樣煎烤著她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