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上的重量沉甸甸的,但姜歲只要叫一聲霍隊長,就能卸掉背上的壓力。
可她到底干不出來這種出賣的事。
姜歲背著謝硯寒,離開那座廢墟城市。
她往前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個小溪邊上,打開背包,把里面的東西倒出來,仔細查看。
里邊有生火的工具,還有一個鐵皮飯盒。
姜歲當即找來干柴,燒起火堆。她一邊燒著熱水,一邊查看小謝硯寒的狀態。
謝硯寒還是在發燒,渾身滾燙,雙眼緊緊閉著,連呼吸都變得很是輕微,像是快死了。
姜歲把他扶在懷里,喂他喝了些溫水,想想又給他把外套脫了,額頭上搭著浸了水的毛巾。
接著她食物都倒出來,壓縮餅干有半包,罐頭只有一個,以及一瓶礦泉水。姜歲把餅干分成了兩半,一半留著當存糧,另一半跟罐頭一起,混著水煮成糊糊。
大概是她太餓了,這一鍋看著十分沒有食欲的東西,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姜歲忍不住吃了幾大口,她扶起昏睡的謝硯寒,用勺子喂給他。
謝硯寒雖然昏迷了,但會本能的吞咽。
姜歲怕會嗆到謝硯寒,喂得很小心,也很認真。隱約里,她似乎感覺到一股視線,有種謝硯寒在看她的感覺。
可仔細一看,謝硯寒又閉著眼。
大概是錯覺。
姜歲留了一半的壓縮餅干應急。
摸了摸謝硯寒的額頭,依舊滾燙,姜歲忍著對淹死過的她的水的恐懼,重新打濕毛巾,給他謝硯寒換上,然后看著他發愣。
她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去哪兒。
她不僅一無所有,還一無所知。
“宿主。”系統及時出聲,“距你二十二公里處,有一個發展穩定的中型基地,你可以帶著謝硯寒,到基地謀生。”
現在已經末世第三年,社會秩序與系統完全崩潰,城市淪為廢墟,污染物遍地橫行,除了人群聚集的基地,其他地方完全無法生存。
姜歲便站起身:“行,那就去基地謀生。”
背起謝硯寒,姜歲在系統的指導下,往朝陽基地走去。
二十二公里,姜歲走了一天一夜,中途他們在一間十分破爛的房子里過了個夜。
那屋子漏風,凍得她一晚上都在發抖,甚至半夜爬起來跳了組操。
倒是謝硯寒,一如既往的發著高燒,也一如既往的昏睡不醒。要不是兩人關系生疏,姜歲還挺想拿高燒的謝硯寒暖腳的。
第二天中午,姜歲終于走到朝陽基地的邊緣。
這個基地原本是個沒落得幾乎沒有了人煙的老鎮,幾十年前,這個鎮靠著煤礦廠而繁榮發展。隨著時代的變遷與煤礦產量的下降,老鎮日漸衰落,差點成為空城。
直到末世降臨,殘酷而粗暴的改寫了人類規則。
煤礦再次值錢起來,老鎮也迅速發展成了熱鬧繁榮的末世基地。
現在,無數由鐵皮或是塑料搭成的窩棚,圍繞著朝陽基地散落,形容枯槁的老人,瘦巴巴的小孩,以及滿臉冷漠麻木或暴躁的大人,在窩棚之間來回走動。
姜歲背著個小孩,年輕又體型纖細,剛靠近,就被人給盯上了。
尤其是她胸前的背包,以及她背后的幼年版謝硯寒。
姜歲把匕首握在手里,繃著一張“惹我就發瘋”的冷臉,她穿過窩棚,往里走。
路上有男人沖她吹流氓口哨,還問她一晚上收多少物資,姜歲一概沒理。
她按著系統的指示,終于找到了靠近基地大門的檢查站。
朝陽基地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去的,普通人想成為基地居民,不僅要繳納足夠的入場費,還要有能用的一技之長。
如果是異能者,那就不需要任何條件,可以直接成為基地居民,并且獲得福利補助。
負責審批姜歲的是個微胖大媽,她滿臉無聊和不耐煩,流程性地問了一遍信息,最后她看了看姜歲后背上的小孩。
說道:“既然你就只有一個拖油瓶,那我建議你下礦挖煤,一天四個窩窩頭,勉強夠你們吃……哦,基地還提供免費的窩棚。”
“如果不想挖煤,可以去修宿舍,最近煤礦廠擴張,需要修房子的人手,不過一天只有兩個窩窩頭。”她又看了眼姜歲背后的小孩,才說,“我可以給你安排環境稍微安全一點的免費窩棚,不過……”
她暗示的看著姜歲。
姜歲:“……”
她明白的,她也很想上道的賄賂一下,但她什么都沒有啊!
但為了安全,姜歲還是忍痛打開背包,把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倒出來,讓大媽自已挑。
大媽嫌棄地翻了翻,里面的唯一有點價值的東西,就是那個應急醫療包,她準備拿走……
“我弟弟,最近一直在發高燒。”姜歲按住醫療包的另一邊,可憐道,“要是沒有了藥,我怕他……”
大媽嘖了聲,轉而去拿那把匕首,然后又被姜歲給按住了。
姜歲不好意思得臉頰發紅:“這是我唯一防身的東西……”
大媽冷笑出了聲:“怎么滴,你今天是要白嫖嗎?”
姜歲只能尷尬地賠笑,雖然剩下的都是零碎的垃圾,但每一樣都是她寶貴的家當。
大媽忽然又看了眼姜歲背著的孩子:“其實你可以進基地,我看你挺年輕,進基地后,不愁找不到個異能者男友。”
姜歲沒這個想法,但好奇地問道:“代價呢?”
大媽用下巴指了指小謝硯寒:“很多人喜歡小孩,越漂亮的,越值錢。”
姜歲在路上就用泥土抹黑了她和謝硯寒的臉,但在大媽這老油條看來,臉涂得越黑,越有姿色。
丑人是沒有這種困擾的。
沒人發現謝硯寒的睫毛,在這時動了一下。
姜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用了,我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煉銅癖都去死好吧。
大媽挑眉說:“那你就只能住環境很差的窩棚了,在這種地方,你的左鄰右舍,時時刻刻都想著趁火打劫。到時,你不見得能保住你這可愛的小弟弟。”
姜歲心臟一緊,頓時有了壓力,她抿著唇,道:“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大媽眉頭又挑了一下,她合上記事本,從柜臺后面走出來:“行,那我就帶你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