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不知道自已昏迷了多久,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到浪潮一樣的火光,還有撲過來把她和梅芝擋在后面的梅木。
沖擊波把她撞飛了,接著她就在劇痛里失去意識。
渾噩恍惚里,她渾身疼痛強烈,意識昏昏沉沉,像是陷入了漆黑的泥沼里,肉體在疼痛里煎熬,而靈魂在不斷下沉。
有那么片刻,姜歲甚至有種自已快掛了的,靈魂飄飛的虛幻感。
等恢復清醒的意識,姜歲睜開眼睛,發現自已躺在一間十分破爛的老屋子里。
墻壁上全是黑色的霉斑,旁邊的窗戶上糊著用塑料包裝紙做成的窗簾,風吹得塑料一直晃動。
空氣里有食物沸騰和木柴燃燒的味道。
姜歲動了一下身體,僵硬酸疼,像是躺了很久,但沒有渾噩時的劇疼感。
老屋子很小,她對面是另一張床,床上直挺挺的躺著梅木高大健壯的身體。因為太高,他兩條腿都懸在外面,只裹著件衣服取暖。
梅芝在兩張床中間,一邊打瞌睡,一邊用爐子煮著什么東西。
視線轉了一圈,姜歲沒有看到謝硯寒。
她心里咯噔一聲。
難道謝硯寒又打輸了嗎?
他死了嗎?
就像是每個故事的結局那樣,男女主角戰勝了邪惡的反派,殺人如麻的反派,最終為自已的行為付出生命的代價。
“宿主,你終于醒了。”系統冷冰冰的聲音在姜歲腦中響起,一如既往的冰冷機械,“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姜歲:“……”
她剛蘇醒的腦袋開始疼了,甚至有些眩暈和耳鳴。
她問道:“好消息不會是……反派他……死了吧?”
系統:“這怎么會是好消息呢?反派謝硯寒是你的任務目標,他如果死了,你的任務就失敗了。”
姜歲心涼了,那種墜入泥潭,靈魂下陷的感覺再次襲來,好似突然間一腳踏空了。
好半晌,她才開口:“所以,這是壞消息嗎?”
“當然……”系統說,“不是了。”
姜歲:“?”
系統:“好消息是,反派對你的好感度,最高時已經攀上到了80%,壞消息是,最低時數值為-10000%。”
姜歲:“???”
她真的感覺頭好暈,又好疼,她先確認地問:“所以說,謝硯寒還沒有死,對吧?”
系統:“是的,他在圍剿中勝利了。”
但謝硯寒并沒有跟他們在一起。
姜歲困惑道:“我昏迷的時候,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
“爆炸的時候,我弟弟替我們擋住了沖擊和火焰的傷害,但你很倒霉,你被墻壁的鋼筋刺穿了側腰。”梅芝回憶說,“幸運的是,那時大佬跟其他異能者打得很厲害……”
甚至可以說是,具象版的天崩地裂。
梅芝親眼看見上空中的一些異能者,在瞬息間變成了飛灰。四周的建筑,墻壁,地面,那些試圖抓住姜歲的人……全部都在崩裂,坍塌,然后灰飛煙滅。
天空上方,被包圍著的謝硯寒周身凝聚著黑霧,漫天灰塵里,那些黑霧像是張牙舞爪的觸手。有那么瞬間,梅芝以為看見了怪物。
一切都在崩塌和毀滅,除了姜歲跟梅芝三人。
于是梅芝跟重傷,但還沒有失去意識的梅木一起,背起昏迷的姜歲,一路不停逃跑。
大佬跟異能者們打得太厲害了,建筑倒塌,死了難以計數的人,所有人都在逃跑。
梅芝他們混在人堆里,沒被注意到,中間他們碰見過爆炸的人,但都離得很遠。
最后,他們成功跑出了永泰基地,還趁亂搶到了一輛車。
梅芝開著車,跑到距基地幾公里遠的地方,她本想等一等。等戰斗結束,等謝硯寒找過來,但姜歲跟梅木的傷都太重了,等不起了。
接下來的十來天,梅芝先后找了兩個幸存者基地,用物資換處理外傷的救命藥品。
但姜歲跟梅木的傷很重,情況并沒有好轉,姜歲側腰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梅木整個后背燒傷,更是痛苦得不停哀嚎。
梅芝正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她碰到了聯邦軍部的車隊。
一開始她擔心聯邦會把他們認出來,但跟著軍隊一起行進的普通人很多,都是從永泰基地跑出來的,大家都蓬頭垢面,并沒有人深究梅芝他們的身份。
“這支聯邦軍隊還挺好的,幫忙處理了傷口……最后我想辦法,用你跟我的全部黃金,加一輛車,換到一支治愈針劑,你跟梅木一人半支,總算是吊住了命。”
“哦,現在已經是一個月后了,我們跟著那支軍隊,來到了一個叫桃源基地的地方,剛住下幾天。”
姜歲慢慢坐了起來,半支治愈藥劑,治好了她所有的外傷,側腰的貫穿傷卻只好了一半,一動就會牽扯出刺痛。
她問道:“那他呢?”
梅芝知道他指的是謝硯寒,搖搖頭:“一直沒有找過來。”
她看了看姜歲的反應,既是安慰,也是試探的說:“應該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吧?”
姜歲低聲道:“也許吧。”
她怔了一會兒,她喚醒系統,查詢當前的好感值。
系統:“當前好感值:-10000%。”
姜歲:“……”
她真的很想問一問謝硯寒為什么,她又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好感值怎么就一會負一萬字,一會又八十呢。
真的好善變。
系統道:“這只是當前的好感值,反派現在對你的好感值波動極端且劇烈,數值分別為-10000%到+80%,沒有中間值。建議宿主盡快找到反派,穩定好感值。”
“按照最高值計算,你再努力二十個百分點,就能完成任務了。”
姜歲沉默了一會兒,她想了想,說道:“算了,我又不打算做任務,不如就這樣分開。”
謝硯寒贏了戰斗,也許身體又變成了小孩子,也許沒有。
但都一個月過去了,不管他怎么樣,都已經跟姜歲沒有關系了。
他們就這樣分開,然后各自安好,也挺好的。
反正他們既不是一路人,也不是朋友伙伴,早晚都是要陌路的。